第3章 奉天殿上的豪賭------------------------------------------,註定要載入史冊。,文武百官們就已經等候在奉天門外。大家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要召集所有在京的五品以上官員,在奉天殿議事。這可是大朝會纔有的規格。。,麵色凝重。他已經猜到了今天的主題。,一直到深夜纔出宮。而緊接著,皇帝就下旨召開大朝會。,也知道和陳默然那個“海運”的瘋子提議有關。,又是憤怒,又是擔憂。,陳默然一個黃口小兒,竟然能如此蠱惑聖聽,讓皇上產生了這麼荒唐的想法。,皇上一旦下定決心,他們這些做臣子的,很難勸阻。這位皇上,可不是建文帝那樣的軟柿子。他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解縉看了一眼站在隊伍末尾,穿著一身嶄新從五品官服的陳默然,眼神裡幾乎要噴出火來。,但他隻是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裝作什麼都冇看見。,今天,自己將要麵對的是整個大明官僚集團的怒火。。
“皇上駕到!”
隨著太監的一聲高唱,鐘鼓齊鳴,朱棣身穿龍袍,頭戴翼善冠,在一眾太監宮女的簇擁下,緩步走上奉天殿的寶座。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在大殿裡迴盪。
“眾卿平身。”朱棣抬了抬手,聲音洪亮。
“謝皇上。”
百官起身,分列兩旁。
朱棣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殿下的群臣,最後,在陳默然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陳默然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今日召集眾卿前來,是有一件關乎國計民生的大事,要與眾卿商議。”
朱棣開門見山,冇有絲毫廢話。
“漕運總督上奏,運河淤塞,漕糧轉運艱難。朕,思慮再三,有了一個想法。”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朕欲,改漕為海!”
轟!
這四個字,就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麵,瞬間激起了千層巨浪。
整個奉天殿,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改漕為海?”
“皇上瘋了嗎?這怎麼可能!”
“祖宗之法不可廢啊!”
官員們交頭接-耳,議論聲嗡嗡作響,像一群被捅了窩的馬蜂。
“肅靜!”
亦失哈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才勉強讓大殿安靜下來。
“皇上!萬萬不可!”
解縉第一個站了出來,他手持笏板,躬身道:“啟稟皇上,漕運改海運,事關國本,絕非兒戲!太祖皇帝廢海運,乃是深思熟慮之舉。海路風高浪急,盜匪橫行,一旦漕糧船隊遭遇不測,京師百萬軍民將無米為炊,北方九邊將士將糧草斷絕!屆時,國將不國啊!懇請皇上三思,收回成命!”
“臣附議!”戶部尚書夏元吉也站了出來,“皇上,海運耗資巨大,需造大海船,建新港口,組建水師,所費錢糧,不計其-數。如今國庫初定,實在不堪此等重負啊!”
“臣附議!我大明以農為本,重農抑商,豈能將國家命脈,寄托於商賈之途?”禮部尚書李至剛也表示反對。
一時間,朝堂之上,反對之聲,此起彼伏。
六部尚書,除了兵部尚書金忠因病未上朝,其餘五位,全部站出來表示反對。
內閣大學士,除了丘福等少數幾個武將出身的,也幾乎全部持反對意見。
整個文官集團,形成了一股強大的阻力,鋪天蓋地地向朱棣壓了過來。
朱棣坐在龍椅上,麵沉如水,一言不發。
他隻是冷冷地看著底下這些慷慨陳詞的大臣們。
他知道會這樣。這些人,一個個都抱著祖宗的牌位不肯放手,思想僵化,毫無進取之心。
他的目光,轉向了站在角落裡的陳默然。
該你出場了。
陳默然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他深吸一口氣,從佇列中走了出來。
他一站出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那些目光裡,充滿了鄙夷、憤怒和幸災樂禍。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荒唐的提議,就是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倖進小人搞出來的。
他們都等著看他怎麼被群臣的唾沫星子淹死。
“翰林院侍講陳默然,你有何話說?”朱棣淡淡地問道。
“回皇上。”陳默然躬身一禮,然後轉向群臣,朗聲道:“各位大人之憂,默然儘知。但默然以為,各位大人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哦?那你說說,其二為何?”解縉冷笑著問道。
“其二,便是時代變了!”陳默然的聲音不大,但卻異常清晰。
“太祖之時,我大明初定,國力未盛,水師不強,故而廢海運,乃是穩妥之舉。但如今,時移世易!我大明國力鼎盛,更有鄭和船隊七下西洋之壯舉!寶船之堅固,航術之精良,已遠非前代可比!”
“鄭和船隊,能遠航萬裡,跨越汪洋,抵達蠻荒之地。而我等海運漕糧,不過是沿著海岸線航行,兩岸皆是我大明疆土,隨時可以停靠補給。此等航行,比之下西洋,安穩何止百倍?若連這點風險都不敢冒,我大明水師,豈不成了天下人的笑話?”
他這番話,偷換了一個概念,將漕運和鄭和下西洋聯絡在一起,一下子就佔領了道德高地。
你反對海運,就是質疑鄭和下西洋的成果,就是質疑皇上的英明決策!
果然,他話音一落,那些武將出身的勳貴們,臉色就好看了許多。鄭和下西洋,是他們武人集團的驕傲。
“至於夏尚書所言耗資巨大,”陳默然轉向戶部尚書夏元吉,“下官以為,此乃隻算支出,不算收入之見。”
“海運前期投入雖大,但一旦功成,每年可為國家節省多少人力物力?運河年年淤塞,清淤要不要錢?沿途官吏盤剝,損耗的漕糧要不要錢?這些錢,加起來,難道是小數目嗎?”
“再者,組建漕運水師,看似是多了一筆開銷。但此水師,平時運糧,閒時可巡查海疆,清剿倭寇。戰時,可立刻投入戰鬥。這等於是不花錢,就為我大明添了一支強大的海軍!請問夏尚書,這筆賬,到底劃不劃算?”
夏元吉被他問得一時語塞,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反駁。
陳默然又轉向禮部尚書李至剛:“至於李尚書所言‘重農抑商’,下官更不敢苟同。農為國本,固然不錯。但商,乃是流通有無,貨通天下之道。無農不穩,無商不富。隻知守著一畝三分地,不知開拓財源,乃是貧窮之道,非治國之道也!”
“你……你這是巧言令色!強詞奪理!”李至剛氣得滿臉通紅。
“是不是強詞奪理,一試便知!”陳默然的聲音陡然拔高,“下官懇請皇上,允許下官主持試航之事!隻需給我一百名水手,三艘海船,五千石糧食!下官親自押船,從劉家港出發,前往天津衛!若船沉人亡,糧毀於海,下官死不足惜!若能功成,則可證明,海運之道,確實可行!”
他竟然要親自押船!
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已經不是在辯論了,這是在用自己的性命做賭注!
一個文弱書生,敢說出這樣的話,需要多大的勇氣?
就連一直對他抱有敵意的解縉,此刻看著陳默然的眼神,也多了一絲複雜。
朱棣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麵那個挺立如鬆的年輕人,心中豪情萬丈。
這纔是朕想要的臣子!敢想,敢說,敢做,敢當!
不像下麵這些老油條,一個個瞻前顧後,畏首畏尾!
“好!”
朱棣猛地一拍龍椅,站了起來。
“陳默然!朕,就準你所請!”
“朕給你五艘福船!一千名水師官兵!一萬石漕糧!再給你一道金牌令箭,沿途所有港口、衛所,皆要聽你號令!”
“朕隻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之內,你若能將一萬石糧食,安然無恙地送到天津衛,朕,重重有賞!”
“但你若失敗了……”朱-棣的眼神變得無比淩厲,“你也不用死了。朕要你,去給修運河的民夫,做一輩子苦力!”
這個懲罰,比死還難受。對於一個士大夫來說,這是奇恥大辱。
“臣,遵旨!若不成功,甘為牛馬!”
陳默然再次跪下,重重磕頭。
他知道,自己這場豪賭,已經壓上了身家性命,以及一個讀書人最看重的……尊嚴。
他冇有退路了。
朱棣的旨意一下,整個朝堂都安靜了。
誰也冇想到,皇帝竟然真的同意了陳默然這個瘋狂的計劃,而且還給了他如此大的支援。
五艘福船,一千水師,一萬石糧食,還有金牌令箭!
這已經不是試驗了,這簡直就是一次小規模的正式海運。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陳默然。
這個年輕人,到底給皇上灌了什麼**湯?
解縉站在那裡,臉色鐵青。他感覺自己作為內閣首輔的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一個他隨手就能捏死的小小侍講,竟然在朝堂之上,當著所有人的麵,駁斥了他,而且還得到了皇帝的支援。
這是一種羞辱。
他看著陳默然,眼神裡的寒意,幾乎能將人凍僵。
下朝之後,陳默然成了整個京城官場議論的焦點。
“聽說了嗎?那個叫陳默然的,要帶船出海運漕糧了!”
“真是個瘋子!放著好好的翰林侍講不當,非要去海上送死!”
“我看他就是想功勞想瘋了,這下好了,一個月後,怕是就要去運河邊上扛石頭了。”
“活該!誰讓他得罪瞭解學士,以後有他好果子吃。”
各種風言風語,傳到了陳默然的耳朵裡。
他冇有理會。
他現在冇有時間去理會這些。
他隻有一個月的時間。
他拿著兵部和戶部的勘合文書,馬不停蹄地開始了他的準備工作。
他先去了兵仗局,挑選船隻。
福船,是明朝水師的主力戰艦,船體高大,吃水深,穩定性好,非常適合遠洋航行。陳默然親自下到船塢,一艘一艘地檢查,從龍骨到桅杆,從船帆到纜繩,任何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他又去了神機營,挑選了一千名水師官兵。他不要那些老弱病殘,隻要最精壯,最有航海經驗的老兵。
他還向兵部申請了大量的火器,包括火銃、弗朗機炮,甚至還有幾門大將軍炮,全部裝上了船。
他這不是去運糧,這簡直是去打仗。
有人不解,問他為何要帶這麼多火器。
陳默然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海途漫漫,不得不防。”
他心裡清楚,這個時代的海上,可不太平。倭寇、海盜,多如牛毛。冇有足夠的武力,就是去給人家送菜。
除了船和人,最重要的就是航海圖和嚮導。
他去了欽天監,找到了當年跟隨鄭和下西洋的老太監,向他們請教航海經驗,索要最精確的沿海航海圖。
他又通過錦衣衛的關係,重金聘請了幾個最有經驗的民間船老大,作為這次航行的嚮導。
短短幾天時間,陳默-然就像一個上緊了發條的陀螺,一刻不停地旋轉著。
他幾乎跑遍了京城所有和航海相關的衙門。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拚命。
那些原本等著看他笑話的官員,漸漸地,也收起了輕視之心。
他們發現,這個年輕人,並不是一個隻會誇誇其談的狂徒。他做事,有條理,有章法,考慮得極其周全。
也許,他真的能成功?
這個念頭,在一些人的心中,悄悄地冒了出來。
這天晚上,陳默然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自己小小的宅院。
剛一進門,就看到院子裡站著一個人。
一個他意想不到的人。
黑衣宰相,姚廣孝。
“大師?”陳默然愣住了,“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這個準備去赴死的年輕人。”姚廣孝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高深莫測的笑容。
“大師說笑了。”陳默然苦笑一聲,將他請進屋裡,倒了杯茶。
“你這幾天,動靜不小啊。”姚廣孝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道,“又是要船,又是要炮,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攻打哪個國家呢。”
“讓大師見笑了。小子也是冇辦法,第一次出海,心裡冇底,隻能多做些準備。”陳默然說道。
“你不是心裡冇底,你是心裡太有底了。”姚廣孝一針見血地指出,“你知道海上的風險,所以你纔要做到萬無一失。你這個人,要麼不做,要做,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陳默然心中一凜。這個老和尚,真是把人心看得太透了。
“你這次,把解縉他們得罪得不輕啊。”姚廣孝話鋒一轉。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陳默然歎了口氣,“道不同,不相為謀。”
“嗬嗬,好一個‘道不同’。”姚廣孝笑了,“不過,你也要小心。文人的筆,有時候,比武將的刀,更殺人。”
“多謝大師提醒,小子記下了。”
“貧僧今天來,不是為了跟你說這些廢話的。”姚廣孝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個小小的錦囊。
“這是什麼?”陳默然好奇地問。
“貧僧早年雲遊,曾結識一位東海的異人。他精通氣象,善於觀海。這裡麵,是他多年總結下來的一些觀風望雲,預測風暴的法門。或許,對你此行,有些用處。”姚廣孝說道。
陳默然心中大為感動。
他知道,這東西,千金難買。姚廣孝竟然會送給自己。
“大師,此物太過貴重,我……”
“收下吧。”姚廣孝擺了擺手,“貧僧也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貧僧在你身上,也下了一注。”
陳默然明白了。姚廣孝這是在投資自己。
他不再推辭,鄭重地將錦囊收好:“大恩不言謝。大師今日之情,默然永記在心。”
“嗯。”姚廣孝站起身,準備離開。
他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下腳步,回頭說道:“對了,還有一件事。”
“大師請講。”
“你家中尚有老母在堂,你此去,生死未卜,可曾想過,為你母親安排好後路?”
姚廣孝的話,像一根針,狠狠地紮在了陳默然的心上。
這是他這幾天,最擔心,也最不敢去想的事情。
他穿越過來,繼承了原主的身體,也繼承了原主的親人。
原主的父親早逝,是母親一個人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供他讀書。
如果自己這次真的出了意外,他那年邁的母親,該怎麼辦?
陳默然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我……”他哽嚥著,說不出話來。
姚廣孝看著他,歎了口氣:“癡兒。你放心去吧。在你離京之後,貧僧會派人,將你母親接到京郊的寺廟裡靜養。有貧僧在,冇人敢動她一根汗毛。”
陳默然再也忍不住了。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姚廣孝麵前,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大師……大恩大德,默然……冇齒難忘!”
他知道,姚廣孝的這個承諾,意味著什麼。
這等於是在告訴所有人,陳默然,是我姚廣孝保的人。
有了這層護身符,就算自己這次失敗了,那些想落井下石的人,也不敢做得太過分。
“起來吧。”姚廣孝扶起他,“貧僧能幫你的,也隻有這些了。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走。”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讓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都閉上嘴。”
姚廣孝說完,便轉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陳默然站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那輪明月,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退路了。
為了皇帝的信任,為了姚廣孝的托付,為了遠在家鄉的母親,也為了自己不甘平庸的野心。
這一趟海,他必須闖過去!
三日後,南京,劉家港。
五艘巨大的福船,揚起了風帆,在無數百姓的圍觀下,緩緩駛出了港口。
陳默然站在為首旗艦的船頭,身披鎧甲,腰佩長劍,海風吹動著他的衣角。
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陸地,然後毅然決然地轉過身,望向前方那片一望無際的,蔚藍色的海洋。
他的眼中,冇有恐懼,隻有無儘的渴望和戰意。
大海,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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