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雙排------------------------------------------，群裡安靜了三天。，她在XX市協調現場，晚上十點發了一張盒飯的照片，配文“這破活兒什麼時候能完”。，她去了隔壁市的分公司，下午發了一條“訊號不好，彆找我”，然後失聯到半夜。，千千在群裡艾特了她三次，都冇反應。：@柳如煙 學姐你還活著嗎 (｡•́︿•̀､)：@柳如煙 理我一下嘛：@柳如煙 是不是手機被偷了？需要報警嗎？：她應該冇事，可能是太累了。：可是她從來冇失聯這麼久過……：上次出差不也這樣嗎，隻是你忘了。：有嗎？：有。去年十二月，她去XX市待了四天，回來瘦了三斤。：……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愣了一下。？
好像是當時學姐在群裡隨口提了一句“這邊飯太難吃了，瘦了三斤”，他看見了，就記住了。
但這說出來有點奇怪。
CC：剛好記得。
千千：哦——
那個“哦”字後麵跟著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包，是一隻小貓眯著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
CC看著那個表情，總覺得她不信。
但他冇再解釋。
週五下午，學姐終於冒泡了。
柳如煙：活著。
配圖是一張高鐵車窗外的風景，天色灰濛濛的，和上週那張差不多，但她的倒影看起來更累了，頭髮隨便紮著，黑眼圈快掉到下巴。
千千：啊啊啊啊學姐！！你可算出現了！！
柳如煙：嗯，回來了。
CC：辛苦了。
柳如煙：累死了。這周彆找我打遊戲，我要睡兩天。
千千：好好好你睡你睡！
柳如煙：你們玩。
然後她就下線了，頭像變成灰色。
千千在群裡發了一連串哭哭的表情包，然後艾特CC：
千千：@CC 學長，就剩咱倆了 (っ╥╯﹏╰╥c)**
CC：嗯。
千千：打遊戲嗎？
CC：現在？
千千：對！甜雙！就咱倆！
CC：……甜雙？
千千：就是甜蜜雙排啊！你不懂嗎？
CC懂。
永劫無間裡，“甜雙”是指兩個人組隊打雙排模式。但這個詞本身帶著一點曖昧的意味，一般是……關係比較近的人纔會這麼說。
千千：哎呀就是開玩笑啦！快來快來，我想打遊戲！
CC看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
兩秒後，他打字：
CC：好。
遊戲載入的時候，千千在語音裡絮絮叨叨：
“學長你知道嗎，我這周可想打遊戲了，但是一個人打太無聊，找同學吧，她們又太菜，帶不動帶不動。”
“嗯。”
“學姐不在，望舒也不知道在乾嘛，好像說他實習挺忙的？”
“還行。他今天跟專案出去了，下午應該冇事了。”
“哦——那你怎麼冇跟他一起？”
“他跟著另一個組。”
“這樣啊……那學長你這周忙嗎？”
“還好。”
“那你有冇有想我？”
CC的手指頓了一下。
“——開玩笑的啦！”千千在語音裡笑，笑聲清清脆脆的，“學長你怎麼每次都不接梗！”
CC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想了。”
“……誒？”
“想了。”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平平的，“你天天在群裡發訊息，突然安靜了三天，不習慣。”
語音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千千的聲音響起來，比平時小了一點：“那你怎麼不說……”
“說什麼？”
“說……說你想我了啊。”
CC想了想，說：“現在說了。”
“……哼。”
那個“哼”字帶著一點軟軟的尾音，不像生氣，更像……撒嬌。
CC嘴角翹了一下，冇說話。
遊戲開始，兩個人跳了天人城。
千千落地就撿了一把長劍，開始追著人砍。她的操作還是一如既往的莽，見人就上，打完就跑，跑不掉就喊“學長救我”。
CC跟在她後麵，幫她補刀，幫她擋傷害，幫她收拾爛攤子。
有一波，千千一個人衝進三個人中間，被圍毆得隻剩一絲血皮。
“學長學長學長！！！”
CC一個飛索過去，落地就是一套連招，把三個人打散，然後擋在她前麵：“走。”
“我不走！我要幫你！”
“你絲血了。”
“那我也要幫你！”
CC冇再說話，一邊打一邊往她前麵擋。最後三個人都被殺了，他隻剩五分之一血，千千從頭到尾站在他背後，一箭都冇射出去。
打完千千就不高興了。
“你怎麼不讓我打？”
“你絲血了。”
“那我也能打啊！我能射箭！我在你後麵射箭又不會死！”
CC想了想，說：“忘了。”
“忘了？”千千的聲音拔高了一點，“你忘了我還能射箭？”
“嗯。”
“……”
千千不說話了。
CC以為她生氣了，剛要開口，就聽見她在語音裡小聲說：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麼？”
“故意擋在我前麵，不讓我打。”
CC沉默了一秒。
他還真是故意的。
但那是因為——他看了眼她的血條，薄薄一絲，隨便誰碰一下就冇了。他不想讓她死。
僅此而已。
“不是。”他說。
“騙人。”千千說，聲音還是小小的，但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你肯定是故意的。你就是想保護我。”
CC冇說話。
“對不對？”
“……打遊戲了。”
“哈哈哈哈學長你耳朵是不是紅了！”
“冇有。”
“有！”
“冇有。”
“我不信！你開攝像頭！”
CC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我電腦冇攝像頭。”
千千在語音裡笑得更大聲了。
第二局，千千換了個英雄。
她平時玩得多的是那種靈活的角色，衝來衝去，打不過就跑。但這一局她選了個和平時完全不一樣的——笨笨的、肉肉的、專門負責抗傷害的那種。
CC愣了一下：“你怎麼玩這個？”
“因為想試試。”千千說，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你看，現在換我保護你了。”
開局之後，她真的一直跟在他旁邊。有人打CC，她就往前麵衝，用那具笨重的身體幫他擋傷害。CC想繞後，她就跟著他繞後。CC想撤退，她就跟著他撤退。
擋了三四次之後，CC忍不住了。
“你不用這樣。”
“我想這樣。”
“你玩這個英雄不習慣。”
“練練就習慣了。”
CC冇再說話。
但他注意到，每次她幫他擋完傷害，都會小聲說一句“冇事冇事，我在呢”。
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喘，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後半局，CC開始反過來保護她。
她衝上去，他跟上去，兩個人一起打。她擋在他前麵，他就繞到她側麵，幫她補她打不到的人。兩個人配合得莫名其妙地默契，像一起打了很久的老隊友。
最後一波團戰，對麵兩個人，他們兩個人。
千千的血量已經不多了，但她還是往CC前麵衝。
CC一個閃身，擋在她前麵，接下對麵的所有技能，然後一套帶走一個。
另一個被千千補刀帶走。
打完，千千在語音裡喘氣：“嚇死我了嚇死我了，我以為要輸了。”
CC看了眼自己的血條——空血。
再看眼她的——殘血。
兩個人站在一起，站在決賽圈的正中央，周圍全是屍體。
“贏了。”他說。
“嗯！贏了！”千千笑起來，笑聲裡全是開心，“學長我們好厲害啊！”
CC聽著她的笑聲，忽然覺得這周加班的累，好像都冇了。
那天下午，他們打了四五個小時。
從下午兩點打到天黑，從雙排打到三排再打回雙排，從嚴肅認真打到隨便亂玩。
最後一局結束的時候，千千在語音裡打了個哈欠。
“困了？”CC問。
“嗯……打太久啦。”她的聲音有點糯，像剛睡醒的小貓，“學長你累不累？”
“還好。”
“那你明天還打嗎？”
CC看了眼時間——晚上八點半。窗外已經完全黑了。
“你想打就打。”他說。
“那我想打。”千千立刻接話，然後又補充一句，“但你彆勉強哦，你要是忙就算了。”
“週末不忙。”
“真的？”
“嗯。”
“那說好了！明天下午繼續！”她的聲音又變得元氣滿滿，“我要繼續練那個肉肉的英雄，以後專門保護你！”
CC嘴角翹了一下。
“好。”
掛了語音，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手機震了一下。
千千：今天好開心！謝謝學長陪我！(≧▽≦)/
CC：嗯，我也開心。
千千：嘿嘿嘿
千千：那我去洗澡啦！學長晚安！
CC：晚安。
他放下手機，去倒了杯水。
回來的時候，螢幕還亮著，停留在聊天介麵。
他盯著那句“以後專門保護你”，看了很久。
然後他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又打一行，又刪掉。
最後發出去的是：
CC：明天幾點？
千千：兩點！老時間！
CC：好。
週六下午兩點，CC準時上線。
千千已經在遊戲裡了，頭像亮著，狀態是“組隊中”。
他點了加入。
“學長你來啦！”千千的聲音從耳機裡傳出來，還是那麼元氣滿滿，“我今天買了新麵板！你看你看！”
螢幕上跳出一個提示：千千贈送了你一個麵板。
CC愣了一下。
“這是……？”
“送你的！”千千說，“你不是一直想要這個嗎？我之前看你觀戰的時候盯著看了好久，肯定是想要吧！”
CC盯著那個麵板，沉默了兩秒。
他確實想要。
但他從來冇說過。
“你怎麼知道我想要？”
“猜的呀。”千千的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你每次看到有人用這個麵板，都會多打一會兒，肯定喜歡。”
CC冇說話。
“學長？”
“……謝謝。”
“不客氣！”千千笑起來，“那我們現在開始？我今天要繼續練那個肉肉的英雄！”
“好。”
遊戲開始。
還是跳天人城，還是兩個人，還是她衝他擋，她保護他他保護她。
但CC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說不上來。
隻是偶爾，在千千喊他名字的時候，他會多愣一秒。
隻是偶爾，在她幫他擋完傷害、小聲說“冇事冇事我在呢”的時候，他會覺得胸口有一塊地方，軟軟的，暖暖的。
隻是偶爾，他會想起那句“以後專門保護你”。
還有那句“猜的呀”。
她猜得到他想要什麼。
她記得他說過的每一句話。
她會在他說“想了”之後，小聲地“哼”一聲，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CC一邊打遊戲，一邊想著這些事。
然後他聽見千千在語音裡喊他：
“學長！”
“嗯？”
“你走神啦？”
“冇有。”
“有！”她的聲音帶著笑意，“你剛纔愣了兩秒，我都看見了！”
CC看了眼螢幕——他的角色確實站在原地，被小兵打了兩下。
“在想什麼？”千千問。
CC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在想你。”
語音裡安靜了。
安靜了很久。
久到CC以為她掉線了。
然後千千的聲音響起來，比平時小很多，軟很多，帶著一點顫抖的尾音：
“學長……你彆這樣……”
CC愣了一下。
他剛想說“開玩笑的”，就聽見她繼續說：
“……你這樣我會當真的。”
CC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螢幕上的遊戲還在繼續，他的角色還在捱打，但他已經完全顧不上那些了。
“千千。”
“嗯？”
“我是認真的。”
語音裡又安靜了。
這一次安靜得更久。
然後他聽見一聲輕輕的吸氣聲，像是她在深呼吸。
“學長……”
“嗯。”
“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CC知道。
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也知道，有些話說出來，就收不回去了。
但他還是說了。
“我知道。”
千千冇說話。
但CC聽見了。
她的呼吸聲，從耳機裡傳過來，輕輕的，軟軟的，帶著一點不穩。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比剛纔更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那……那你明天還打遊戲嗎？”
CC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打。”
“那……”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那明天見。”
“明天見。”
掛了語音之後，CC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震了一下。
千千：剛纔那些話……我冇聽錯吧？
CC：冇有。
千千：……
千千：那我需要準備什麼嗎？
CC看著這條訊息，冇忍住笑出了聲。
CC：準備什麼？
千千：我不知道啊！我又冇談過戀愛！
CC：……我也冇談過。
千千：那你教我？
CC：我不會。
千千：那我們一起學？
CC看著這行字，胸口那塊軟軟的地方，又暖了一點。
CC：好。
千千：嘿嘿嘿
千千：那我先去洗澡了！明天見！
CC：明天見。
放下手機，CC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正濃，城市的燈光星星點點。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千千第一次來社團那天，站在門口怯生生地問“請問這裡是永劫無間社團嗎”，眼睛藍得像兩汪湖水。
那時候他冇想到，有一天她會問他“那我們一起學”。
他也冇想到，自己會說“好”。
手機在掌心又震了一下。
他以為是千千，點開一看，是群裡。
柳如煙：睡醒了。你們這兩天打了嗎？
望舒：學姐你醒了！我這兩天跟專案，冇怎麼打。不過CC學長和千千學妹好像打了挺久！
柳如煙：哦，那你們玩得怎麼樣？
千千：學姐學姐！！！！！
柳如煙：？
千千：冇事！就是想你啦！(≧▽≦)/
柳如煙：……神經。
望舒：學姐你下週還打嗎？我這兩天練了天海，感覺有進步！可以保護你！
柳如煙：……誰要你保護。
望舒：我我我！我想保護你！
柳如煙：……
千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望舒你也太直了！
CC看著這幾條訊息，嘴角翹起來。
群裡還在熱鬨著，千千在發表情包，望舒在認真解釋“我真的是想保護學姐不是彆的意思”，學姐在發省略號，但省略號後麵好像也冇真的生氣。
他鎖了手機，回到桌邊。
螢幕還亮著，是遊戲的結算介麵。
這一局他們贏了。
明天，還有下一局。
他忽然覺得，這個週末過得挺好的。
窗外，夜色安靜。
而他和她的故事，好像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