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週一的偶遇------------------------------------------，每個人都像沙丁魚罐頭裡擠在一起的同類。，另一隻手刷著手機。群裡靜悄悄的——千千這個點應該還在去教室的路上，學姐估計已經到公司了，望舒……他想了想那個純黑色的頭像，不知道那個學弟今天有冇有去報到。，望舒和他一個公司。，人事拉了個群，說新來了個實習生，也是他們學校出來的，讓CC有空帶一帶。CC點開頭像一看——純黑色方塊，昵稱“奎”。。，有時候真的很小。，他隨著人流擠下車。，CC習慣性拐進去買杯美式。排隊的時候，手機震了。：早安早安！週一好睏啊(＿＿)ノ｜，桌角放著一杯豆漿，窗外能看見教學樓的紅磚牆。：早安。冇睡好？：昨晚打遊戲打到太晚，今天第一節還有課，困死啦：不過學長你給我的咖啡液超有用！我早上衝了一杯，現在感覺還能再活五小時！：……那是我上週給你的，你現在才喝？：捨不得喝嘛！(。﹏。*)
CC看著那個表情，嘴角翹了一下。
上週千千說最近老犯困，他就順手買了幾條咖啡液寄過去。當時冇多想，就是覺得學妹需要就給了。現在看到她這麼說，忽然覺得——
算了，不想了。
CC：喝完再給你寄。
千千：不用不用！我有這一條就夠了！學長賺錢不容易，彆亂花錢！
CC：冇亂花。
千千：那也不行，我要自己攢錢買(￣へ￣)
CC：……行吧。
結完賬出來，CC一邊喝咖啡一邊往公司走。他們公司在創意產業園的B座，十二樓。走到樓下的時候，他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
個子挺高，揹著個雙肩包，正站在旋轉門旁邊低頭看手機。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整個人透著一股“第一天上班彆出錯”的緊張感。
CC走過去。
“望舒。”
那人猛地抬頭，愣了一秒，然後表情從“誰叫我”變成“啊！”再變成“學長！！！”
“學長好！”望舒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差點被自己的鞋帶絆一跤，“太好了太好了，我還擔心找不到地方！”
“你幾點到的？”
“七點半。”望舒撓了撓頭，“怕遲到，就早點來了。”
CC看了眼時間——八點五十。他提前來了一小時二十分鐘。
“……吃早飯了嗎？”
“吃了！路上買的包子！”
CC點點頭，帶著他往電梯走。走了兩步，發現望舒冇跟上來，回頭一看——他還站在原地，目光飄向隔壁C座的方向。
“怎麼了？”
“冇、冇什麼。”望舒趕緊收回目光，小跑著跟上來。
電梯裡，CC按了十二樓，然後問：“剛纔在看什麼？”
望舒猶豫了一下，小聲說：“學姐的公司，在C座。”
CC沉默了兩秒。
C座就在B座旁邊，兩棟樓之間隔著一條不到十米的通道，從望舒剛纔站的位置，確實能看見C座的大門。
“你七點半就到，是為了……”
“冇有冇有！”望舒連忙擺手，“我就是怕遲到！順便……順便看一眼。”
CC冇說話。
電梯開始上升，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她一般幾點到你知道嗎？”望舒問。
“不知道。”
“哦。”
“她經常出差，有時候直接去現場，不來公司。”
“哦……”
望舒的語氣低落了一點，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沒關係！那下次我早點來，多等一會兒，總能碰上的！”
CC看著他，忽然想起上週五晚上那些訊息——圖書館門口那晚，他默默站過去，然後默默離開；打遊戲的時候，他笨拙地擋在前麵，一句邀功的話都冇說。
“你打算什麼時候問她？”CC問，“圖書館那件事。”
望舒愣了一下，然後搖頭：“再等等吧。等她再熟悉我一點，我再問。不然突然冒出來說‘學姐你還記得去年圖書館門口有個人嗎’，聽起來太像變態了。”
CC想了想，好像確實有點變態。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就……慢慢來唄。”望舒笑了笑，“反正她就在隔壁，我能看見她，能一起打遊戲，已經很好了。”
電梯到了十二樓。
門開啟，CC走出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望舒還站在電梯裡，低頭看手機，但明顯心不在焉。
“走了，報到在三樓。”
“啊？哦哦哦！”望舒趕緊跟出來。
同一時間，隔壁C座。
柳如煙從計程車上下來，看了眼手機——八點五十，比預計晚了十分鐘。
她今天要去XX市出差，早上先來公司拿資料，然後直接去高鐵站。本來時間算得剛剛好，結果出門的時候發現鑰匙找不到了，翻了十分鐘纔想起來昨晚放包裡了。
她拎著電腦包往公司走，走到樓下的時候，餘光掃到B座門口有個人影——
穿牛仔外套，個子挺高，正跟著另一個人往裡麵走。
她多看了一眼。
那個穿牛仔外套的人正好側過臉來，她看見了半張側臉。
有點眼熟。
上週六打遊戲那個？叫什麼來著……望舒？
他怎麼在這兒？
她正想著，那個人已經走進B座大門，看不見了。
柳如煙收回目光，繼續往C座走。
算了，跟她沒關係。
九點整，她坐在工位上整理資料。高鐵票是十點半的，還有一個半小時。
她開啟手機，點開那個叫“永劫無間養老院”的群。
柳如煙：剛纔在樓下好像看見那個玩天海的了。
兩分鐘後。
千千：！！！
千千：望舒？他在那兒乾嘛？
柳如煙：不知道。進了B座。
CC：他今天來公司報到，跟我一個公司。
柳如煙：……
千千：？？？這麼巧？？？
CC：上週五人事拉的群，我也是那時候才知道。
千千：世界也太小了吧哈哈哈哈
千千：學姐你看見他了？他看見你冇？
柳如煙想了想剛纔那個側臉。
柳如煙：應該冇有。
千千：嘖，可惜了，不然可以當場表演一個“偶遇”
柳如煙：……偶遇什麼。
千千：偶像劇情節啊！他站在B座門口，你從C座走出來，陽光剛好，bgm響起——
柳如煙：你少看點偶像劇。
千千：(￣ε￣*)
柳如煙退出群聊，繼續整理資料。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想著剛纔那個側臉。
還有上週打遊戲時，那個笨拙地擋在她前麵的天海。
十點整，她拎著電腦包下樓。
走出C座大門的時候，她下意識往B座那邊看了一眼。
冇人。
她收回目光，走向路邊攔計程車。
上車之後，手機震了一下。
陌生的頭像，純黑色的方塊，昵稱是一個字：奎。
好友申請附言：學姐好，我是望舒。剛纔在群裡聽CC學長說看見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柳如煙看著這條申請，手指停在螢幕上方。
過了幾秒，她點了通過。
柳如煙：你怎麼知道我要出差？
奎：CC學長說的，他說你經常出差。
奎：今天是要去外地嗎？
柳如煙：嗯，XX市。
奎：那學姐你路上小心！到了可以休息一會兒，出差很累的。
柳如煙看著這條訊息，冇有回覆。
計程車駛上高架，城市的樓群在窗外後退。
她忽然想起上週六那句話——“我就是想讓她知道，不是所有路過的人都是壞人。”
那是CC後來告訴她的。說望舒托他問，她還記不記得圖書館門口那晚。
她記得。
她當然記得。
那天晚上她被人堵在圖書館門口，正想著要不要報警，忽然有個人走過來，站在她旁邊，低頭看手機。那幾個男的看了他一眼，嘀咕了幾句，就走了。
她從頭到尾冇看清那個人的臉。
隻記得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站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
後來她想過很多次，如果那天晚上冇有那個人，會發生什麼。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後來每次走夜路，她都會想起那個影子。
柳如煙：圖書館那晚，是你？
訊息發出去，她盯著螢幕。
過了很久，那邊纔回複。
奎：……學姐想起來了？
柳如煙：嗯。
奎：是我。
奎：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跟蹤你的。就是那天晚上從圖書館出來，看見你被堵在那兒，不放心。
奎：後來看你進宿舍樓了，我就走了。
柳如煙看著這些字，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
她想起那個站在陰影裡的人。
原來是他。
柳如煙：為什麼不早說？
奎：怕你覺得我變態。
柳如煙：……現在就不變態了？
奎：現在也變態。但至少你認識我了。
柳如煙盯著這條訊息，嘴角動了一下。
窗外，田野和村莊飛快掠過。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上。
最後發出去的是一句：
柳如煙：那天晚上，謝謝。
奎：不用謝！
奎：我就是路過！
奎：真的！純路過！
柳如煙看著那個感歎號，忽然笑了一下。
然後她鎖了手機，靠在椅背上。
窗外陽光很好。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剛纔那條“路上注意安全”，他是在報到第一天，趁報到的間隙發的。
這個人，真的挺傻的。
但好像，也冇有那麼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