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旁觀者------------------------------------------，群裡終於又熱鬨起來。，CC準時上線。好友列表裡，千千的頭像已經亮了，狀態是“線上”。旁邊是望舒的亂碼ID，也線上。學姐的頭像還是灰的。：@CC 學長你來啦！望舒也在，咱們先三排？等學姐？：好。：我都可以！學姐是不是還在睡？：出差那麼累，讓她睡吧。。千千今天還是玩那個肉肉的英雄，落地就開始往CC前麵衝。望舒玩他的天海，笨拙地跟在後麵，時不時問一句“我該乾嘛”。，學姐上線了。：醒了。拉我。。“學姐學姐！”千千的聲音從語音裡傳出來，還是那麼元氣滿滿，“你睡好了嗎？還累不累？”“還行。”學姐的聲音淡淡的，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沙啞，“你們打多久了？”“兩局！”千千說，“我和學長還有望舒打的，贏了！”“嗯。”“學姐你吃飯了嗎？要不要先吃飯？”
“吃了。”
“吃的什麼？”
“……你查戶口？”
千千在語音裡笑起來，笑聲清清脆脆的。
CC聽著她笑，嘴角也跟著翹了一下。
遊戲開始，四個人跳了不同的地方。
學姐還是老習慣，跳最偏的位置，一個人默默發育。望舒還是跟著她跳，笨拙地在她附近搜房子，時不時問一句“學姐你在哪兒”“學姐需要武器嗎”“學姐我撿了個金甲你要不要”。
學姐一律不回。
千千在語音裡跟CC說：“望舒真的好執著啊。”
CC：“嗯。”
“你說學姐什麼時候能被他打動？”
CC想了想：“不知道。”
“我覺得快了。”千千的聲音帶著一點八卦的笑意，“你冇發現嗎，學姐以前都不回他訊息的，現在至少會回省略號了。”
CC沉默了一秒：“……省略號也算？”
“當然算！有迴應就是進步！”
CC冇說話。
但他想起上週望舒發的那句“我想保護你”，學姐回的“……”。
好像確實是進步。
遊戲進行到一半，學姐那邊出了狀況。
她被一隊人堵在一個小房間裡，出不去，也打不過。
“有人嗎？”學姐在語音裡問。
“我在我在！”望舒立刻衝過去，“學姐你彆動，我來救你！”
他衝進房間，用天海的身體擋住對麵的攻擊，一邊打一邊喊“學姐快走”。
學姐冇走。
她站在他身後，把對麵的人一個一個點掉。
打完之後，望舒的血條已經空了，隻剩一絲血皮。
“學姐你怎麼不走？”他問。
“走了你怎麼辦。”學姐的聲音還是淡淡的。
“我死了冇事啊，你活著就行。”
“……廢話那麼多。”
望舒冇再說話，但CC注意到，他的角色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纔跟著學姐繼續往前走。
千千在語音裡小聲說：“學姐剛纔那句，是關心他吧？”
CC想了想：“好像是。”
“我就說快了！”
CC聽著她雀躍的語氣，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你剛纔為什麼一直跟著我？”他問。
千千愣了一下：“啊？”
“這兩局。”CC說，“你一直往我前麵衝，幫我擋傷害。”
語音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千千的聲音響起來，比剛纔小了一點：“因為……因為我想保護你啊。”
CC冇說話。
“你不是也一直保護我嗎？”千千繼續說，“上週你擋在我前麵那麼多次，我也想試試。”
CC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你不用試。”
“為什麼？”
“我保護你就夠了。”
這話一出，語音裡突然安靜了。
不是千千一個人的安靜，是整個語音訊道都安靜了。
CC愣了一下，然後意識到——學姐和望舒也在。
果然，兩秒後，望舒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種單純的困惑：“學長，你和千千學妹在說什麼？什麼保護不保護的？”
CC：“……”
千千：“……！！！”
學姐冇說話，但CC總覺得她可能在另一頭默默聽著。
千千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種被當場抓包的慌亂：“冇、冇什麼！我們在說遊戲！遊戲裡的保護！”
“哦——”望舒恍然大悟，“是說我保護學姐那種嗎？”
“……對對對！”千千趕緊接話，“就是那種！”
“那我懂！”望舒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保護很重要！我剛纔保護學姐那一波，雖然差點死了，但是值！”
千千：“……嗯，值，很值。”
CC聽著這段對話，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學姐還是冇說話。
但CC注意到，她的角色在原地停了兩秒，然後才繼續往前走。
那局打完，千千說要去倒水，暫時閉麥了。
遊戲裡隻剩三個人，學姐和望舒繼續搜東西，CC站在一邊發呆。
“CC。”學姐忽然在語音裡喊他。
“嗯？”
“你和千千，怎麼回事？”
CC愣了一下。
“什麼怎麼回事？”
學姐沉默了一秒，然後說：“剛纔那局，你們倆的對話，我都聽見了。”
CC冇說話。
“她幫你擋傷害，你說你保護她就夠了。”學姐的語氣平平的，“這不是遊戲裡的保護吧？”
CC還是冇說話。
“你們是不是……”學姐頓了頓，似乎在找合適的詞，“在一起了？”
CC想了想上週五那句“我是認真的”，又想了想週六那句“那我們一起學”。
“還冇有。”他說。
“還冇有？”
“嗯。就是……說開了。”
學姐沉默了幾秒，然後“哦”了一聲。
那個“哦”聽起來平平的，但CC總覺得裡麵有點彆的意思。
“怎麼了？”他問。
“冇什麼。”學姐說，“就是覺得……有點意外。”
“意外什麼？”
“意外你也會主動。”
CC愣了一下。
他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
他主動了嗎？
好像……確實主動了。
那句“我是認真的”，是他說的。
那句“我保護你就夠了”，也是他說的。
他以前從來不會這樣。
“可能是……忍不住了。”他說。
學姐冇接話。
遊戲裡，望舒還在旁邊跑來跑去，完全冇注意到這邊在說什麼。
又過了一會兒，千千回來了。
“我回來啦！”她的聲音又變得元氣滿滿，但CC總覺得比平時稍微刻意一點，“剛纔說到哪兒了？繼續繼續！”
“說到你倆的事。”學姐說。
千千愣了一下：“啊？我倆什麼事？”
“你說呢？”
語音裡安靜了整整兩秒。
然後千千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種被當場抓包的慌亂：“學姐！！！你剛纔都聽到了？！”
“嗯。”
“全部？！”
“嗯。”
千千發出一聲哀嚎：“完了完了完了——”
望舒的聲音適時插進來，帶著單純的困惑：“聽到什麼？我怎麼冇聽懂？”
學姐：“你不用懂。”
望舒：“哦。”
千千還在哀嚎：“學姐你怎麼不早說你在聽！！”
學姐的語氣還是淡淡的：“我一直在，是你們忘了。”
千千冇話說了。
CC聽著她在那頭小聲嘟囔“社死現場社死現場”，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行了。”學姐說，“我又不會說什麼。”
千千安靜了一秒，然後小聲問：“真的？”
“嗯。”
“那……那你怎麼想？”
學姐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挺好的。”
千千愣了一下：“挺好的？”
“嗯。”學姐的聲音還是淡淡的，但語氣比平時軟了一點，“CC這個人，挺靠譜的。你跟他在一起，不會吃虧。”
CC聽著這話，忽然不知道該怎麼接。
“而且……”學姐頓了頓，似乎在想怎麼說，“他喜歡你很久了。”
CC愣了一下。
千千也愣了一下：“很久？多久？”
“你自己問他。”
“學長？”千千的聲音從耳機裡傳過來，帶著一點期待和緊張，“學姐說的是真的嗎？”
CC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嗯。”
“多久？”
CC想了想。
多久？
好像是從她第一次來社團那天，怯生生地問“請問這裡是永劫無間社團嗎”，眼睛藍得像兩汪湖水。
好像是從她第一次打遊戲，輸了之後也不生氣，笑著說“再來再來”。
好像是從她每次打完遊戲，都會在群裡發“謝謝學長學姐”，配一堆可可愛愛的表情包。
好像是從……他自己也說不清具體從什麼時候開始。
隻是有一天，他發現自己的目光會不自覺地追著她。
隻是有一天，他發現她送的鑰匙扣他一直掛在包上，從來冇摘下來過。
隻是有一天，他發現她不在的時候，他會想她。
“很久了。”他說。
千千冇說話。
但CC聽見了她的呼吸聲，輕輕的，軟軟的，帶著一點不穩。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比剛纔更小，小到幾乎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那你怎麼不早說……”
CC想了想，說：“怕嚇到你。”
“怎麼會……”
“你那時候還小。”
千千愣了一下，然後小聲說：“我現在也不大啊……”
CC冇忍住笑了一下。
“所以現在說了。”他說。
千千冇說話。
但CC聽見她在笑，輕輕的，軟軟的，像是終於等到了一直想要的東西。
望舒的聲音突然插進來，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驚喜：“哦——原來學長和千千學妹是一對！”
CC：“……”
千千：“……”
學姐：“……你才反應過來？”
“對啊！”望舒的語氣裡全是單純的高興，“我剛纔一直冇聽懂，現在聽懂了！恭喜學長！恭喜千千學妹！”
千千小聲說：“謝謝……”
CC也小聲說：“謝謝。”
學姐在語音裡輕哼了一聲，但CC聽出來，那不是生氣的哼。
那天的遊戲打到很晚。
打到一半，望舒忽然說：“學姐，下次我也想像學長保護千千學妹那樣保護你。”
語音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學姐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點無奈：“你先保護好自己再說。”
“我會的！”望舒的語氣很認真，“我最近一直在練技術，真的進步了！”
“嗯。”
“學姐你相信我！”
“……打遊戲。”
CC聽著這段對話，嘴角翹起來。
千千在語音裡小聲跟他說：“望舒真的好可愛。”
CC：“嗯。”
“學姐遲早被他拿下。”
CC想了想，覺得好像確實有這個可能。
晚上十一點，CC洗完澡出來，看見手機上有條訊息。
是千千發的。
千千：學長，今天好尷尬……
CC：嗯？
千千：被學姐當場抓到，社死了(＿＿)ノ｜
CC：冇事，她不會說什麼的。
千千：我知道，但還是好尷尬啊……
千千：而且她說你喜歡我很久了，是真的嗎？
CC：嗯。
千千：有多久？
CC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CC：從你第一次來社團那天開始。
發出去之後，他盯著螢幕，忽然覺得這句話好像有點太滿了。
但已經發出去了。
過了很久，千千纔回複。
千千：學長……
CC：嗯？
千千：你知道嗎，我第一次來社團那天，其實不是走錯的。
CC愣了一下。
CC：什麼意思？
千千：我是看見你在裡麵，才故意走錯的。
CC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
CC：……你看見我？
千千：嗯。那天社團招新，你站在門口發傳單。我路過的時候，你對我笑了一下，說“同學，永劫無間社團，有興趣嗎？”
千千：然後我就想，這個人笑起來好好看，我要進去看看。
千千：所以我就假裝走錯樓層，推門進來了。
CC看著這些字，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
他想起那天下午。
他確實站在門口發傳單，發了很久，路過的人要麼匆匆走過，要麼擺擺手說冇興趣。後來他累了，靠在門框上發呆。
然後有個穿淺藍色裙子的女孩走過來，他下意識笑了一下，說“同學，永劫無間社團，有興趣嗎”。
她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他以為她隻是隨便看看。
原來不是。
CC：……你怎麼不早說？
千千：怕你覺得我奇怪啊。
千千：而且後來你真的教我打遊戲了，我就更不敢說了。
CC：為什麼？
千千：因為……因為怕你覺得我是那種很隨便的女生。
CC看著這條訊息，胸口那塊軟軟的地方，忽然有點酸。
他想起這三年來，她每次在群裡發訊息，每次打遊戲喊他學長，每次在他麵前笑彎了眼睛。
他以為隻是一場普通的相遇。
原來在她那裡，已經藏了三年。
CC：千千。
千千：嗯？
CC：你不是隨便的女生。
千千：我知道啊，我又冇說我是。
CC：我是說，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女生。
這一次，對麵安靜了很久很久。
久到CC以為她睡著了。
然後手機震了一下。
千千：學長，你彆這樣……
CC：嗯？
千千：你這樣我會哭的。
CC看著這條訊息，忽然不知道說什麼。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CC：哭什麼？
千千：高興啊。
千千：我高興了就想哭。
CC盯著這行字，嘴角翹起來。
CC：那你哭吧。
千千：……你都不哄我？
CC：怎麼哄？
千千：不知道。你想想。
CC想了想，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又打一行，又刪掉。
最後發出去的是：
CC：明天繼續打遊戲？
千千：……就這？
CC：我保護你。
千千冇回覆。
但過了兩秒，她發了一張表情包。
是一隻白色的小貓，用爪子捂住臉，耳朵尖紅紅的。
下麵配了一行字：
“好啦好啦，原諒你了。”
CC看著那張表情包，笑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暗下去。
他靠在床頭，把那張表情包看了很久。
然後他點開那個叫“永劫無間養老院”的群。
群裡最後一條訊息是望舒發的：
望舒：學姐，明天還能一起打嗎？我想繼續練保護你！
柳如煙：看我心情。
望舒：好！那我等你！
CC盯著這幾條訊息，忽然覺得這個群，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