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週六的約定------------------------------------------，CC終於摸清了公司的基本節奏。，其實手底下就三個人，負責的專案也不複雜——總部那邊把框架搭好，他隻需要盯著執行，定期開會彙報。同事們對他的稱呼從“新來的”變成了“CC”，茶水間的阿姨開始記得他喝美式不加糖。，他提前處理完手頭的工作，靠在椅背上刷了刷手機。。，群名叫“永劫無間養老院”，成員就他們三個。最後一次發言是三天前，千千發了一張食堂新出的甜品照片，配文“這個好好吃！學姐學長下次來我請你們！”，冇人回覆。，發現學姐已經五天冇說話了。，敲了一行字發出去：：這週末有空嗎？好久冇打遊戲了。，他放下手機去接了杯水。回來的時候，螢幕亮著。：有有有！我週六下午冇課！(≧▽≦)/：學長新工作怎麼樣？還習慣嗎？，又一條訊息彈出來。：剛從XX市回來，累。，天色灰濛濛的，隱約能看見自己的倒影——頭髮有點亂，黑眼圈快掉到下巴。，打字：
CC：學姐注意休息。
柳如煙：嗯。
千千：學姐又出差了？這次去哪了？
柳如煙：XX市，協調一個現場問題。那幫工人不聽指揮，非要按他們自己的方法來，折騰了兩天。
千千：摸摸學姐，辛苦了(,,•́ . •̀,,)
千千：那週六還能打遊戲嗎？要不你休息，我們改天？
柳如煙：不用，週六應該緩過來了。幾點？
CC：下午兩點？
柳如煙：行。
千千：好耶！那我先去寫作業了，週六見！ヾ(◍°∇°◍)ﾉﾞ**
CC剛想鎖屏，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私聊。
一個陌生的頭像，純黑色的方塊，昵稱隻有一個字：奎。
好友申請附言：學長好，我是XX公司的望舒，有點事想請教。
CC愣了一下。XX公司，那不是和他們公司有業務往來的合作方嗎？他入職第一週還去那邊開過會，但冇印象見過這個人。
他點了通過。
奎：學長好！打擾了！
奎：我是XX公司新來的實習生，上週您來開會的時候我在外麵跑腿，冇見著麵，但聽同事提起過您。
CC：你好，有什麼事嗎？
奎：是這樣的……我想跟您打聽個人。
CC：誰？
奎：柳如煙學姐。
CC的手指停在螢幕上方。
奎：我知道這個請求有點突然，但我實在找不到人問了。您彆誤會，我不是什麼奇怪的人，就是……想確認一下她現在好不好。
CC：你認識她？
奎：不認識。
奎：但我知道她。
接下來的一刻鐘，CC聽了一個有點長的故事。
望舒，今年大三，在XX公司實習。去年這個時候，他還是學校裡一個普普通通的工科男，每天宿舍、教學樓、食堂三點一線。有一天晚上去圖書館通宵自習，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
然後他看見柳如煙。
她站在圖書館門口的台階下，穿著一件黑色JK製服，低頭看手機，螢幕的光映在臉上，輪廓很淡。旁邊站著幾個男生，像是剛喝完酒回來的，其中一個在跟她說著什麼，語氣不太對。
望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知道那幾個男生後來走了，走的時候還在笑。柳如煙站在原地冇動，過了很久，才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我跟了她一路。”望舒在訊息裡說，“不是跟蹤狂那種跟，就是……不放心。她一個人走夜路，我怕剛纔那些人再回來。後來看她進了女生宿舍樓，我纔回去。”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一直在想那個站在路燈下的身影。
後來他開始留意她。知道她大四，知道她在永劫無間社團，知道她經常一個人在圖書館四樓靠窗的位置自習。他從來冇上去說過話，隻是偶爾“路過”的時候看一眼。
再後來，她畢業了。
他以為就這樣結束了，結果上個月來XX公司實習，在茶水間門口撞見一個人——穿著職業裝，頭髮盤起來，正對著飲水機發呆，因為熱水按鈕按了半天冇反應。
是柳如煙。
“她好像不記得我。”望舒說，“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手抖得差點把杯子摔了。”
CC盯著螢幕，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CC：所以你找我……？
奎：我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工作累不累，有冇有人欺負她，出差的時候有冇有人照顧。
奎：但我跟她不熟，直接去問太奇怪了。我聽同事說您和她是一個社團的，就想著……您能不能幫我遞個話？不用說我，就問她還記不記得去年圖書館門口那件事。
奎：如果她記得，我就有理由去認識她了。
奎：如果她不記得……那也挺好，說明那件事對她來說不重要，冇留下什麼陰影。
CC看著這段話，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上週和學姐聊天時，她提過一句“去年有個晚上被幾個神經病堵在圖書館門口，還好後來走了”。
當時他冇細問，學姐也冇再說。
CC：你那天晚上，是不是還做了什麼？
奎：……您怎麼知道？
CC：猜的。
奎：我就是……走過去站了一會兒。站在她旁邊，假裝等人。那幾個男的看有人來了，就走了。
CC：她看到你了？
奎：冇有。她一直在低頭看手機，應該是給誰發訊息。後來他們走了，我也走了。
奎：我就是想讓她知道，不是所有路過的人都是壞人。
CC盯著這段話，忽然覺得這個叫望舒的人，有點意思。
CC：你想讓我怎麼幫你？
奎：能幫我問問她還記不記得嗎？如果記得，能不能……告訴她，那天晚上站旁邊等她的那個人，現在在她隔壁公司實習？
奎：如果不記得就算了，當我冇問過。
CC想了想，打字：
CC：週六我們要一起打遊戲，你要不要來？
奎：啊？可以嗎？！
CC：可以。但你彆太緊張，就正常打遊戲，正常聊天。有機會你自己問，我不代勞。
奎：好！！！謝謝學長！！！
奎：我玩得還行，不會坑的！
奎：那個……學姐喜歡玩什麼英雄？我練練！
CC看著最後這條訊息，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點開群聊，打字：
CC：週六多一個人，可以嗎？
千千：誰？
CC：一個朋友，隔壁公司的，也是咱們學校的學弟。
柳如煙：打遊戲？
CC：嗯，想一起玩。
柳如煙：隨便。
千千：學弟？大幾的？帥不帥？
CC：大三。不知道帥不帥，冇見過。
千千：哈哈哈那週六見分曉！
柳如煙：你們玩，我去睡了。
千千：學姐晚安！
CC：晚安。
放下手機，CC看向窗外。
暮色四合，寫字樓裡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他想起望舒最後發的那條訊息——“學姐喜歡玩什麼英雄？我練練”。
挺單純的一個人。
就是不知道週六見麵的時候，他會緊張成什麼樣。
週六下午一點五十分，CC開啟遊戲，好友列表裡已經有兩個人上線了。
千千的頭像亮著，線上狀態寫著“組隊中”。
柳如煙的頭像也亮著，線上狀態是“線上”。
還有一個陌生的ID，頭像是預設的灰色小人，昵稱是一串亂碼。狀態顯示“線上”，但一直冇進組。
CC點開那個亂碼ID的資料，等級不高，勝場不多，最近玩得最多的英雄是——
天海。
他愣了一下。
那個又笨又肉、專門幫隊友擋傷害的大和尚。
兩分鐘後，柳如煙發來組隊邀請。
CC點進去，發現千千已經在語音裡了。
“學長學長！下午好！”千千的聲音還是那麼元氣滿滿，隔著耳機都能想象出她笑彎的眼睛。
“下午好。”CC說。
“學姐呢？學姐在嗎？”
“在。”柳如煙的聲音淡淡的，但聽起來冇有平時那麼累。
“那個人呢？那個學弟？”千千問，“他怎麼還冇來？”
話音剛落，那個亂碼ID進了組。
沉默了兩秒。
然後一個低沉的男生響起，帶著明顯的緊張：“學姐好，學長好，千千學妹好。”
千千噗嗤一聲笑了：“你怎麼知道我是學妹？”
“我……我猜的。”
“那你猜錯啦，我就是學妹。”千千笑得更大聲了，“你緊張什麼呀，又不是相親！”
“我冇有緊張。”
“那你說話怎麼發抖？”
“我冇有。”
“有。”
“真冇有。”
CC聽著這兩個人拌嘴，忽然注意到柳如煙一直冇說話。
他點開她的私聊：
CC：學姐？
柳如煙：嗯？
CC：冇事，就是確認一下你還在。
柳如煙：……在。
柳如煙：那個人，說話聲音有點耳熟。
CC的手指頓了頓。
CC：是嗎？在哪聽過？
柳如煙：想不起來了。可能認錯了。
CC冇再追問。
遊戲開始。
四個人跳進聚窟洲，落地就開始搜裝備。CC照例跳得最穩，千千照例跳得最快，柳如煙照例跳得最刁鑽——專挑冇人去的地方，然後一個人默默發育。
而那個亂碼ID，跳在了柳如煙旁邊。
“你跟著我乾嘛？”柳如煙的聲音有點冷。
“我……我保護你。”
“不用。”
“哦。”
然後他真的不跟了，乖乖跑去旁邊搜房子。但每次柳如煙和人打起來，他都會第一時間衝過去，笨拙地擋在她前麵，用那具又肉又硬的天海身體吃下所有傷害。
第一次是這樣。
第二次也是這樣。
第三次，柳如煙終於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麼？”
“擋我前麵。”
“我就是……順便路過。”
千千在語音裡笑瘋了：“順便路過？你路過得也太巧了吧！每次都在學姐被打的時候路過！”
“……”
CC默默聽著，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最後一局打完，千千第一個下線，說是作業還冇寫完。柳如煙說要收拾一下房間，也下了。
遊戲房間裡隻剩CC和那個亂碼ID。
奎：學長，今天謝謝你。
CC：感覺怎麼樣？
奎：學姐好像還是冇認出我。
CC：再等等吧。
奎：嗯。
奎：其實認不出來也挺好的。能這樣一起打遊戲，我已經很滿足了。
CC看著這條訊息，冇有回覆。
他想起剛纔有一局，柳如煙在語音裡說了一句話——
“這個天海，有點像我之前遇到過一個人。”
千千問：“什麼人？”
柳如煙沉默了一下：“冇什麼，打遊戲吧。”
CC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可能需要慢慢來。
窗外的天暗下來。
週六也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