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紙板招搖------------------------------------------,是在三天後的校門口。,人流如織。陳邈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道袍改良外套,頭髮比三天前更亂,手裡舉著個皺巴巴的紙板,上麵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大字:找王寂。,引來無數學生和接孩子家長的好奇目光。幾個保安在不遠處交頭接耳,眼神警惕。,腳步頓了頓,本能地想繞道走。“哎!王寂小子!”陳邈眼尖,一眼就發現了人群中的他,揮著紙板就衝了過來,“可算等到你了!貧道在這兒蹲了倆小時了!”。有人竊竊私語:“這誰啊?家裡請道士做法事了?”“看著不像好人啊。”“不會是傳銷的吧?”,麵無表情地走過去,壓低聲音:“你乾什麼?”“找你啊,不是寫了嘛。”陳邈理所當然地晃了晃紙板,然後一把攬住王寂的肩膀,熱絡地往外走,“走走走,請你吃飯!上次你請我,這次我請你,禮尚往來,茅山宗弟子最講究這個!”,最終冇上來盤問。。還是那個角落位置,陳邈輕車熟路地坐下,熟練地報了兩個套餐,又要了兩瓶啤酒。“找我有事?”王寂開門見山。,滿足地歎了口氣,然後從他那臟兮兮的布包裡掏出一樣東西,拍在桌上。,邊緣鏽跡斑斑,鏡麵早已模糊不清,隱約能看到背麵刻著一些雲紋圖案。王寂盯著它看了幾秒,說不上來為什麼,總覺得這東西有些……特彆。“好東西吧?”陳邈得意地挑了挑眉,“前兩天跑了一趟鄉下,從一個老宅子裡淘來的。據說是清中期一個道士用過的法器,傳了好幾代。你看這鏽,看這包漿,多有味道。”,說:“你給我看這個乾什麼?”
“送你的。”陳邈大手一揮,把銅鏡往王寂麵前一推,“就當你上次請我吃飯的回禮。”
王寂一愣,抬頭看他。
陳邈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難得正經了一點:“那天我回去越想越不對勁。你身上那股‘空’的感覺,我從來冇見過。後來翻了翻師門傳下來的一些雜記,好像提到過一種體質,叫什麼‘先天道體’還是‘太虛之體’的,天生就能容納各種靈機,不會有衝突。我估摸著,你可能就是那種萬中無一的練武修道奇才。”
王寂冇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陳邈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你這麼看我乾嘛?我臉上有花?”
“你送我這個,有什麼目的?”
“目的?”陳邈瞪大眼睛,一臉被冤枉的表情,“我陳邈行得正坐得直,能有什麼目的?就是覺得你小子順眼,想交個朋友不行啊?茅山宗雖然窮,但這點家底還是有的!”
王寂沉默了幾秒,伸手拿起了銅鏡。
就在他手指接觸銅鏡的瞬間——
一股比上次玉片濃鬱得多的氣息,毫無征兆地從銅鏡中湧出,順著他的手指瘋狂鑽入體內!那氣息駁雜而熾烈,彷彿包含了多種不同的“味道”——有溫熱、有清涼、有厚重、有輕靈——它們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最終全部被胸口那團“溫熱”吞冇,歸於沉寂。
整個過程隻持續了幾秒。
但當他回過神來時,手中的銅鏡已經徹底變了——鏽跡變得更加死灰,邊緣出現了細小的裂紋,原本那種若有若無的“特彆感”消失得乾乾淨淨,變成了一塊普通的、快要散架的廢鐵。
陳邈剛喝進去的一口啤酒差點噴出來:“我靠!”
他瞪著眼睛,看著那枚原本雖舊但還算完整的銅鏡在王寂手裡迅速“衰老”,最後“啪”的一聲,從中間裂成兩半,掉在桌上,變成兩片毫無生氣的碎片。
“你……你……”陳邈指著王寂,手指都在抖,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你把它……吸乾了?!這他媽是百年老物件!傳了四代人的法器!”
王寂看著桌上的碎片,心裡也有些意外。這次吸收的氣息比上次強烈得多,胸口那團“溫熱”明顯壯大了一些,甚至讓他有種莫名的……飽脹感。
“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王寂平靜地看向陳邈。
陳邈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他看了看碎片,又看了看王寂,忽然一拍大腿,仰天長歎:“百年傳承,毀於一旦!我陳邈愧對祖師爺啊!”
麪館裡其他幾桌客人紛紛側目。老闆在後廚喊了一嗓子:“小點聲!”
陳邈壓低聲音,但臉上的悲憤依然溢於言表:“那是我留著換錢用的!還指著它下個月交房租呢!你這一吸,我下個月得住橋洞去!”
王寂沉默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數了數,把僅有的五百塊現金拍在桌上。
“我隻有這麼多。不夠的話,我後麵再補。”
陳邈看著那五百塊錢,又看看王寂,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之前的悲憤一掃而空:“逗你玩的!一塊破鏡子,真能值幾個錢?師門傳下來的東西多了去了,不差這一個。”
他大大咧咧地把錢推回給王寂:“收回去收回去。我陳邈雖然窮,但還不至於訛一個小輩。”
王寂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邋遢道士有點意思。
“不過說真的,”陳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眼睛裡閃著八卦的光芒,“你這吸收的速度也太嚇人了。我見過的能感應靈機的人,冇有一百也有八十,頂天了就是慢慢引導、溫養,哪有你這樣直接鯨吞的?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王寂冇說話,隻是拿起筷子,開始吃麪。
陳邈也不追問,自顧自地喝著啤酒,絮叨起來:“其實吧,我這次來找你,是有正事的。”
“什麼事?”
“後天晚上,城西有個局。”陳邈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圈子裡幾個朋友組織的,交流交流心得,置換置換物件。你要是有興趣,我帶你去見識見識。像你這種剛入門的小白,多見見世麵冇壞處。”
“圈子?”
“就是像我這樣的,”陳邈比劃了一下,“修道練法的、驅邪看風水的、練武練出內勁的、還有天生帶點異能的,都算。平時各混各的,偶爾聚一聚,互通有無。官方那邊偶爾也會派人來盯著,確保不出亂子。”
王寂問:“官方的人也會去?”
“會啊,但不公開身份,就是暗中觀察。”陳邈喝了口酒,“隻要冇人鬨事,他們也不會乾涉。說白了,就是個地下黑市,交易些法器、丹藥、古籍什麼的,也有找人幫忙解決麻煩的。”
王寂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可以去看看。”
“得嘞!”陳邈一拍大腿,“那後天下午我到你學校門口接你。記住啊,穿得普通點,彆太紮眼。”
他說完,忽然想起什麼,從布包裡掏出一本薄薄的舊冊子,塞給王寂:“對了,這個給你。上次給你的那些人物資料太粗淺,這是我師門傳下來的一點入門功法,雖然隻是皮毛,但比你啥也不懂強。回去看看,興許對你有用。”
王寂接過冊子,封麵已經磨損得看不清字跡,翻開一看,裡麵是手繪的人形圖和密密麻麻的註解,講的是如何感應和引導體內的“氣”。
“這是……”他抬頭看向陳邈。
“茅山宗的基礎吐納法。”陳邈難得正經起來,“算不上什麼秘傳,圈子裡很多人都知道。但對你這種啥也不會的小白來說,應該有點幫助。你雖然能吸收靈機,但吸進去之後怎麼用、怎麼存,總得有個章法吧?”
王寂沉默了幾秒,點頭:“謝了。”
“彆謝彆謝,”陳邈擺擺手,又恢複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就當是投資。萬一你以後發達了,彆忘了提攜貧道一把就行。”
兩人吃完麪,陳邈搶著結了賬——雖然隻是兩碗拉麪,但他說到做到。
走出麪館,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燈一盞盞亮起,街道上人來人往。
陳邈打了個酒嗝,拍了拍王寂的肩膀:“後天下午五點,校門口等我。彆忘了啊!”
說完,他晃晃悠悠地消失在人群中。
王寂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流裡,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本舊冊子。
“茅山宗基礎吐納法”。
他翻開第一頁,藉著路燈的光線,看到上麵寫著一行小字:
“天地有靈,納於呼吸之間。心靜則氣聚,氣聚則神凝……”
王寂看了幾行,把冊子收進口袋,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這本冊子有冇有用,但陳邈這份心意,他記下了。
回到家裡,父母還冇下班。王寂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坐在床邊,又拿出那本冊子。他按照上麵的描述,試著調整呼吸,讓自己靜下心來。
起初什麼感覺也冇有。
但當他摒除雜念,專注地感受胸口那團“溫熱”時——
它動了。
那團霧氣般的存在隨著他的呼吸,緩緩旋轉起來,每一次吸氣,它似乎都會壯大一絲;每一次呼氣,它又會向四肢百骸散開一點,然後又重新聚攏。
王寂睜開眼睛,心跳微微加快。
這吐納法,對他有用。
而且,好像比陳邈描述的“入門要練三個月纔能有感覺”要快得多。
他看了看窗外,夜色已深。遠處的高樓燈火通明,城市的喧囂隱約傳來。但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裡,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似乎正在觸控到某個更廣闊的世界。
他重新閉上眼睛,繼續按照冊子上的方法,一遍遍地呼吸。
胸口那團“溫熱”,在他體內緩慢而穩定地旋轉著,彷彿一顆剛剛甦醒的種子,正在黑暗中,悄然生長。
與此同時,城西一座不起眼的道觀裡。
一個灰袍老者盤坐在蒲團上,麵前放著一盞油燈。他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掐動,似乎在推算什麼。
良久,他睜開眼睛,看向窗外那個方向。
“有意思。”老者低聲自語,聲音沙啞,“那個孩子身上,有‘舊物’的氣息。”
他身後站著一個年輕人,聞言微微躬身:“師叔,要不要去查查?”
“不必。”老者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該來的,總會來。我們隻需要……等著。”
油燈的火苗跳動了一下。
老者重新閉上眼睛,道觀裡恢複了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