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巷陌奇遇------------------------------------------。“夢”——無儘的黑暗，破碎的星光，還有那雙彷彿看穿了萬古輪迴的眼睛——像一層無形的薄紗，蒙在了他與現實世界之間。課堂上的公式、同學的嬉鬨、甚至窗外明媚的陽光，都顯得隔了一層，帶著一種不真切的疏離。，而是下意識地避開主乾道，拐進了學校後身那片迷宮般的、即將麵臨拆遷的老城區。，兩側是斑駁的灰牆和緊閉的舊木門，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黴味和淡淡的雜草氣息。這裡很安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吠和風吹過枯葉的沙沙聲。王寂漫無目的地走著，試圖理清腦海中那些混亂的思緒。“夢”太過真實，真實到讓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更古怪的是，自從哪個夢之後，他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像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一種若有若無的、來自本能深處的牽引。。，他明明是第一次走進這片老城區，卻莫名覺得應該往深處走，往更偏僻的巷子裡拐。不是思考後的決定，而是身體先於意識行動了。，他走進了一條死衚衕。，幾株野草從磚縫裡頑強地鑽出來。王寂站在衚衕口，有些茫然——他怎麼會走到這裡來？，一陣極其細微的波動吸引了他的注意。，不是光線，甚至不是任何可以用五感捕捉到的東西。那是一種純粹的“感覺”，像有人在他內心深處輕輕撥動了一根弦。波動來自衚衕最深處，半截埋在碎磚瓦礫下的一個東西。。，顏色灰撲撲的，沾滿了泥土，毫不起眼。但當他靠近時，那種“波動”變得更清晰了——不是聲音，而是某種難以言喻的“存在感”，彷彿這塊玉片裡封存著什麼古老的東西。，將玉片撿了起來。，觸感溫潤。就在他指尖與玉片接觸的刹那——
一股冰涼的氣息毫無征兆地從玉片中湧出，順著他的手指鑽入體內！那氣息冰冷刺骨，卻並不讓他難受，反而像是找到了歸宿，迅速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終彙聚到胸口某個說不清的位置，沉寂下來。
整個過程隻有一瞬。快得王寂幾乎以為是錯覺。
但手中的玉片變了——原本那種若有若無的“存在感”消失了，它變成了一塊普通的、毫無生氣的舊石頭，甚至表麵的光澤都黯淡了幾分。
王寂愣在原地，盯著手裡的玉片，心跳驟然加快。
剛纔發生了什麼？
他下意識地想再感受一下那股冰涼的氣息，但它已經完全融入體內，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隻是……胸口那個位置，似乎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溫熱的“東西”，像是冬夜裡的一顆小火苗。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氣急敗壞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喂！小子！那東西是我先看上的！”
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男人正站在衚衕口，喘著粗氣，一臉懊惱地盯著他手裡的玉片。這人頭髮亂糟糟的，像好幾天冇洗過，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道袍改良外套，腳下蹬著一雙沾滿泥點的布鞋，腰間掛著一個臟兮兮的布包。整個人看起來邋裡邋遢，但又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江湖氣。
“你先看上？”王寂下意識握緊了玉片，警惕地看著他。
邋遢男人幾步衝到王寂麵前，眼睛死死盯著他手裡的東西，又是心疼又是無奈：“我追著這玩意兒追了三條街！用羅盤定了好幾次位，好不容易找到這兒，一轉眼就被你撿了漏！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找它，鞋都磨破了一雙！”
他說著，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確實快報廢的布鞋，臉上的悲憤更濃了。
王寂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握緊了玉片。
邋遢男人這時才正眼打量起王寂，上下看了幾眼，忽然“咦”了一聲，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你…你身上怎麼……”
他話說到一半，又湊近了些，鼻子抽動，像狗一樣嗅了嗅，表情越來越古怪：“不對啊，你身上這感覺……空的？也不是完全空……怪，真怪！”
王寂往後退了一步，戒備地看著他。
邋遢男人意識到自己失態，乾咳一聲，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換上一副自認為和善的笑容：“小兄弟彆怕，貧道陳邈，茅山宗當代傳人——呃，算是傳人吧。剛纔失態了失態了，主要是這塊玉片我找了挺久，一時著急。”
他指了指王寂手裡的玉片，語氣裡還帶著一絲不捨，但已經平靜下來：“這東西吧，對普通人冇什麼用，但對貧道這種修行之人來說，還算有點價值。本來想淘回去研究研究的，冇想到被你小子截了胡。”
王寂沉默了幾秒，問：“修行之人？”
“對啊，就是那種……”陳邈比劃了一下，似乎在想要怎麼解釋，“會畫符、會看風水、會驅邪的那種。你們普通人眼裡，大概就是‘道士’吧。茅山宗，聽說過冇？”
王寂點頭。茅山宗確實聽說過，港片裡經常有。
陳邈見他點頭，頓時來了精神：“聽說過就好辦！那你也應該知道，我們這一行，靠的就是‘靈機’。天地之間有靈機，有的人能感應到，有的人感應不到。貧道不才，剛好能感應到那麼一點點。這玉片呢，裡麵就封存著一絲靈機，所以貧道才能一路追過來。”
他頓了頓，又看了看王寂，眼神變得有些複雜：“不過現在嘛……這玉片裡的靈機，好像冇了。”
王寂心頭一跳。
“你剛纔撿起來的時候，有冇有感覺到什麼？”陳邈盯著他，問得看似隨意，眼神卻有些銳利，“比如一股涼意，或者熱流之類的？”
王寂沉默了一瞬，搖頭：“冇有。
陳邈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忽然咧嘴一笑：“行吧，冇有就冇有。反正東西你撿到了，那就是你的緣分。貧道雖然窮，還不至於搶一個學生的東西。”
他說得灑脫，但眼裡那一絲心疼還是冇藏住。
王寂看著這個奇怪的邋遢道士，又看了看手裡的玉片，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不知道剛纔那股冰涼的氣息是什麼，也不確定這個自稱茅山宗傳人的傢夥說的是真是假。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這個陳邈，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而他自己，似乎也變得不太一樣了。
“你剛纔說，追這東西追了很久？”王寂開口
陳邈歎氣：“可不是嘛，大老遠跑過來，鞋都磨破了，結果給你做了嫁衣。”
王寂想了想，說：“我請你吃飯吧。”
陳邈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真的？”
“嗯，就當……賠你的鞋。”
陳邈頓時眉開眼笑，之前的懊惱一掃而空，一把攬住王寂的肩膀：“夠意思！走走走，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麪館，味道不錯，關鍵是便宜實惠，不會讓你破費！”
半小時後，學校附近一家小麪館的角落裡。
陳邈毫不客氣地點了兩個大份牛肉麪，又要了兩瓶啤酒，風捲殘雲般吃起來，吃相頗為豪放。幾口麵下肚，他的話匣子也開啟了。
“王寂小子，你這人夠意思，貧道交你這個朋友。”他灌了一口啤酒，滿足地歎了口氣，“剛纔那玉片的事，你也彆往心裡去。東西有靈，自擇其主，這是咱們這行的老話。它選了你，那就是你的命。”
王寂慢慢吃著麵，問：“你剛纔說的‘靈機’，到底是什麼？”
陳邈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壓低聲音：“這個嘛，說來話長。簡單點說，天地間有一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確實存在。古人管它叫‘氣’，叫‘道’，叫‘先天之力’，叫法很多，我們這行習慣叫‘靈機’。”
“有什麼用？”
“有什麼用？”陳邈嘿嘿一笑，“用處大了去了。你要是能吸納靈機，身體會比普通人強壯，精力更旺盛，活得更久。曆史上那些活了幾百歲的老壽星，比如彭祖，你以為真是靠養生？那些力能扛鼎的猛將，比如項羽，你以為真是天生神力？”王寂心中一動：“你是說……”
陳邈神秘兮兮地點頭：“都是因為靈機。有些人天生對靈機敏感，或者後天得了機緣，能夠吸納運用。吸納了偏向‘生機’‘綿長’靈機的人，自然活得久，身體硬朗；吸納了‘力量’‘剛猛’靈機的人，力氣就遠超常人。”
他見王寂聽得認真，更加來了興致，從布包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本子，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麵歪歪扭扭的字跡說：“你看，這都是我這些年收集的。彭祖、項羽、袁天罡、李淳風、葛洪、張三豐……這些曆史上有名有姓的人物，十有**都和靈機有關係。”
王寂接過本子，翻了翻。上麵記著不少人名，每個名字後麵都有簡短的說明。
彭祖：相傳壽八百，疑吸納“生機”“綿長”類靈機。
項羽：力能扛鼎，疑吸納“力量”“剛猛”類靈機，戰力驚人。
袁天罡：唐代術士，精相術、占星，以吸納“天機”“推算”類靈機，能窺命運。
葛洪：東晉道教學者，著《抱樸子》，擅煉丹，疑掌握“轉化”靈機之法。
張三豐：宋末元初道士，壽二百餘歲，疑融合多種靈機，開創內家拳法。
……
王寂一頁頁翻下去，最後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陳摶：五代宋初道士，號“扶搖子”，相傳一睡八百餘年。此人……算了不提也罷。
他抬頭看向陳邈。
陳邈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那是我祖師爺，茅山宗這一脈的源頭之一。不過這些記載都是傳說，不一定準。”
王寂把本子還給他，沉默了一會兒，問：“那你是怎麼吸納靈機的？”
陳邈歎了口氣：“我啊，屬於資質最差的那種。天生能感應到靈機，但吸納的速度慢得像烏龜爬。練了這麼多年，也就夠多活幾年，少生幾場病，畫幾道符勉強能用。跟那些真正的高手比，我就是個打雜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又灌了一口酒：“不過我這人冇野心，夠吃夠喝就行。祖師爺傳下來的東西，能守住多少算多少，守不住也不強求。活著嘛，開心最重要。”
王寂看著他，忽然問：“你剛纔說，那玉片裡的靈機冇了。如果……是被我吸走了呢？”
陳邈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抬起頭，定定地看著王寂。
兩人對視了幾秒。
然後陳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小子，彆逗了。你知道吸納靈機是什麼感覺嗎？那得經過長年累月的修煉，慢慢引導、溫養，哪能一下子就吸走？要是真能那樣，那不成妖怪了？”
他笑著搖頭，繼續喝酒。
王寂冇再說話。
但他心裡清楚，剛纔那股冰涼的氣息，確實是從玉片裡湧進了他的身體。而現在的他，胸口那個位置，確實多了一團微弱但真實存在的“東西”。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妖怪”。
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和以前不一樣了。
兩人吃完麪，陳邈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肚子，忽然想起什麼，從布包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塞給王寂。
“這是什麼？”
“我整理的一些資料，關於曆史上那些和靈機有關的人物。”陳邈大大咧咧地說，“你既然對這東西感興趣，就拿去看看。不過記住啊，彆到處傳，咱們這行講究低調。”
王寂接過信封，點了點頭。
走出麪館，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燈一盞盞亮起，街道上人來人往。
陳邈打了個酒嗝，拍了拍王寂的肩膀：“行了，今天這頓飯不白吃。以後要是再碰到什麼奇怪的東西，或者遇到麻煩，可以來城西的青石觀找我，我大部分時間都在那兒掛單。”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記住，這個世界的規矩是——看破不說破。有些事，自己知道就行，彆到處說。”
說完，他晃晃悠悠地消失在人群中。
王寂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遠去。然後低頭，看著手裡那個皺巴巴的信封，又想起剛纔那股融入體內的冰涼氣息。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他隱約感覺到，這個世界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而他的人生，從那個奇怪的“夢”開始，已經走上了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一陣夜風吹過，帶著初秋的涼意。
王寂將信封收好，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