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尉……格裡戈裡少尉讓你馬上去前線。」通訊兵扶著膝蓋,大口喘氣,胸腔像拉風箱似的呼哧呼哧響。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快!」
鄭毅愣了愣:「讓我去?」
「對。」通訊兵直起身,擦了把汗,「進攻受阻,需要工兵。少尉說,讓你趕緊過去。」
鄭毅沒說話,從薩沙的煙盒裡掏出煙,點上,吸了一口。
「這時候抽菸?快點走!」通訊兵催他,「少尉等著呢,那邊打得很兇,已經折了六個了。」
鄭毅吐了口煙,嘖嘖兩聲:「這活兒,得加錢。」
通訊兵愣了:「什麼?
「我說,」鄭毅看著他,一臉認真,「得加錢,而且得加不少。」
通訊兵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看了看鄭毅,又看了看科斯佳,眼神裡寫著「這人腦子沒問題吧」。
科斯佳在旁邊噗地笑出聲。薩沙也笑了,笑著笑著又想起什麼,笑容僵在臉上。
鄭毅把煙抽完,菸頭按滅,塞進口袋。
然後他拎起槍,背起那麵新做的盾,剛才又用膠帶纏了兩圈,結實多了。
他試了試重量,還行,不影響跑動。
「走吧……加錢的事,也得少尉點頭才行!」
就這樣,鄭毅跟著通訊兵穿過管道,越往前走,槍聲越響。
管道兩側每隔幾十米就點著一根蠟燭,昏黃的光照著腳下的路,人影晃晃悠悠的。
地上有血跡,新鮮的,還沒幹透,踩上去黏糊糊的。
牆角堆著幾個彈藥箱,蓋子開啟著,裡頭空了,隻剩幾根空彈鏈扔在地上。
「還有多遠?」鄭毅問。
「前麵就是出口。」通訊兵說,聲音發顫,「出去就是大廳。」
他們拐過一個彎,眼前亮起來。
那不是蠟燭的光,而是槍口焰,一閃一閃的,從出口那邊透進來。爆炸的火光也時不時閃一下,把整個出口照得忽明忽暗。
通訊兵趴下來,爬著往前。鄭毅跟著趴下,膝蓋壓在碎磚上,硌得生疼。
爬到出口邊上,通訊兵指了指外頭:「少尉在那兒,那個混凝土墩子後頭。」
鄭毅探頭看了一眼,大廳比他想像的大得多。
到處是掩體:翻倒的裝置、堆積的管道、沙袋壘成的工事、生鏽的礦車……
俄軍士兵分散在掩體後頭,偶爾探出去打兩槍,又縮回來。有人中彈倒下,旁邊的戰友把他拖到掩體後頭,繼續打。
烏軍的火力點分佈在深處。
最顯眼的是那個平台,離地麵大概三米高,用槽鋼焊的護欄。
一架PKM架在上頭,槍口焰一閃一閃,彈殼叮叮噹噹地掉下來,落在鐵板上直蹦。
子彈像潑水似的往下掃,打得俄軍掩體抬不起頭。
左邊有兩個鐵櫃子,翻倒著,櫃門上全是彈孔。
後頭藏著烏軍,時不時探出來打兩槍。右邊是一堆粗管道,橫七豎八摞著,直徑七八十厘米,管道縫隙裡也有槍口焰在閃。
少尉趴在一個混凝土墩子後頭,正拿著對講機喊什麼。他的頭盔上糊著泥,看不清原來的顏色。
鄭毅爬過去,拍了拍他肩膀。
少尉回頭,看見他,眼睛一亮:「來了?」
「來了。」鄭毅縮到墩子後頭,喘了口氣,「什麼情況?」
少尉指了指那個平台:「看見那個沒?PKM,打得我們動不了。換了三個位置,都被壓住了。」
鄭毅點點頭,仔細觀察:「還有呢?」
「左邊,那兩個鐵櫃子後頭,各有一個火力點。右邊那堆管道後頭,至少兩個。」
少尉解釋:「我們試過強攻,沖不過去。中間八十米開闊地,跑一半就得被打成篩子。對麵槍法不差,已經折了六個,還有三個掛彩的。」
鄭毅探出頭,快速掃了一眼,又縮回來。
他在腦子裡畫地圖:大廳縱深七八十米,寬一百米左右。烏軍的火力點呈扇形分佈,互相掩護。中間那個平台是核心,左右兩側互為犄角。想衝過去,必須得先幹掉那個PKM。
「你們怎麼進來的?」鄭毅問。
「四號入口。」少尉想了想,「從管道直接進到這個大廳。管道出口就那一個,沒別的路。」
「三號那邊呢?」
「已經突破了一層,正在往下打。」少尉說,「但他們下不來,樓梯被堵死了。烏軍用沙袋和鋼筋把樓梯口封住了,正在僵持。」
鄭毅皺了皺眉:「也就是說,隻有咱們這一個入口?」
少尉點頭。
鄭毅又探出頭看了一眼,這次看得仔細些。
平台下頭堆著一些裝置,像是廢棄的傳送帶滾筒,直徑大概半米,生鏽了,橫七豎八堆在一起。
左邊那兩個鐵櫃子後頭,隱約能看見人影在動。右邊那堆管道,是粗的,直徑有七八十厘米,有些管道口還連著法蘭盤。
他縮回來,問少尉:「有炸藥嗎?」
「有。」少尉指了指後頭,「TNT,十公斤,還有雷管導火索,放在後頭那個柱子旁邊。」
「煙霧彈呢?」
「也有。八顆還是九顆,沒細數。」
「夠了。」鄭毅說。
少尉看著他:「你有辦法?」
鄭毅沒回答,從背心裡掏出煙,點上。
少尉皺眉:「這時候抽菸?」
「想事兒。」
鄭毅吸了一口,盯著前方的地麵,腦子裡飛快轉著。
平台太高,直接炸夠不著。強攻沖不過去,火力太密。得先幹掉那個PKM,不然誰都動不了。
幹掉PKM,要麼摸上去,要麼炸掉平台。
摸上去不行,中間七八十米開闊地,沒有任何掩護。跑一半就得被打成篩子。
那就隻能炸。
怎麼炸?十公斤TNT,威力夠,但得送到平台底下。
送過去……靠人送不行,得用別的辦法。
他盯著那堆傳送帶滾筒,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滾筒是圓的,能滾。如果能綁上炸藥,從側麵推過去,滾到平台底下……
左邊那兩個鐵櫃子後頭的火力點,正好能掩護滾筒的路線。滾筒從左邊推,貼著那些廢棄裝置走,能擋住一部分視線。
不對,得先壓製住那兩個火力點,不然推滾筒的人會捱打。左邊那兩個櫃子後頭的烏軍,角度正好能打到推滾筒的路線。
煙霧彈掩護,派人從左側推進,壓製鐵櫃子後頭的烏軍。同時另一個人推著滾筒往前滾,滾到平台底下,引爆。
兩個人配合,時間要卡準。
接著,鄭毅又看了看右邊那堆管道。
那兩個火力點角度偏,打不到左邊,但能打到中間。得讓少尉的人繼續頂著他們,別讓他們騰出手來打左邊。
他吸了口煙,把菸頭按滅,塞進口袋。
「想好了?」少尉問。
鄭毅點點頭,指了指前方:「看見那堆滾筒沒?」
少尉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看見了。傳送帶上的,廢了好多年了。」
「炸藥綁在滾筒上,從左邊推過去,滾到平台底下,引爆。」
鄭毅解釋:「左邊那兩個火力點,得先壓製住。用煙霧彈掩護,派人往前壓,打掉他們,至少壓得他們抬不起頭。」
少尉盯著他看了兩秒,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個方案:「誰推滾筒?」
「我。」
少尉又看了他兩秒,然後點點頭:「需要多少人?」
鄭毅想了想:「左邊壓製,最少四個人。火力要猛,把他們壓死在櫃子後頭。煙霧彈要打準,別把自己人給罩進去。
推滾筒,一個人就行。右邊那倆火力點,你們得繼續頂著,別讓他們打到左邊。」
少尉在心裡過了一遍,然後說:「可行。」
鄭毅掏出煙,又點上一根,吸了一口:「那還等什麼?」
少尉轉身,開始點人。他貓著腰往後爬,爬到一個沙袋掩體後頭,跟幾個班長交代任務。
鄭毅靠著墩子,盯著那個平台。
PKM還在響,噠噠噠噠,子彈從頭頂飛過,打在身後的牆上,噗噗噗的。
彈頭嵌進混凝土裡,留下一個個白印子。
他吐了口煙,煙霧被硝煙味裹著,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加錢。」
鄭毅小聲嘀咕,聲音被槍聲蓋住,隻有自己能聽見。
「這他媽必須得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