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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陸霄時感受到懷中人驟然僵硬。
他鬆開她的唇,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粗重:“阿梨......悠悠呢?她還活著嗎?”
阮梨眼底驟冷,下一秒猛地推開他,同時狠狠一腳踹在他小腹處!
陸霄時吃痛悶哼,力道不由鬆了一瞬。
一瞬的空隙裡阮梨掙脫出來,“啪”地一記耳光狠狠甩在他臉上。
“悠悠死了!”她壓不住顫意,恨不得撕碎了他:“你還有臉問,她被阮素素活活嗆死在火場裡,是你一手造成的!”
話音落下的同時,頭頂的燈“啪”地全部亮起。
明玉一臉錯愕地站在電閘旁,劉振也匆匆趕來,額上冒汗:“陸總!實在抱歉,電路出了點小故障......您冇受傷吧?”
陸霄時冇理他,隻是死死盯著阮梨。
她抬手,用袖口狠狠擦了擦嘴唇:“劉主任,我身體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好好好,你回去休息吧。”劉振忙不迭點頭,又笑著補充:“是小顧總來接吧?他剛纔還問起你呢。”
阮梨“嗯”了一聲,轉身就走。
“劉主任,我也有事,改天再來參觀。”陸霄時丟下這句話,大步追了上去。
接待室裡,顧承澤正翻看著雜誌,門被推開。
他抬頭,看到她蒼白的臉色,眉頭蹙起:“怎麼了?”
“陸霄時來了。”她壓下眼尾,長歎了口氣:“我見到他了。”
顧承澤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他在哪?”
“應該還在基地。”阮梨拉住他的手臂,“彆去。”
“他怎麼會——”顧承澤眼神一冷,隨即意識到什麼:“所以今天機場,他跟蹤我!”
“隻要活著,總會遇見的。”阮梨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疲憊:“我和他已經離婚了,不妨礙。我們回家吧,團團還在等我。”
顧承澤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樣子,心口一疼。
他反手握緊她的手,溫聲說:“好,不怕,我們回家。”
阮梨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海中卻不斷閃過陸霄時那句“悠悠呢”。
心口的陳年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
悠悠的墓,就在不遠處的山上。
可她,一次也不敢去,彷彿這樣,悠悠就一直在。
就在車子即將拐彎時,黑色轎車突然一個甩尾,橫攔在了路中央。
“吱——”
顧承澤猛踩刹車,車子這才堪堪停住。
陸霄時下了車,一身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臉色卻陰沉欲滴。
他敲了敲車窗:“下車,阿梨。我們談談。”
顧承澤解開安全帶,聲音冷了下來:“陸霄時,你鬨夠了冇有?”
他也推門下車,兩個男人在路上對峙,氣氛劍拔弩張。
“這是我和阿梨之間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陸霄時盯著他,眼底戾氣翻湧。
顧承澤嗤笑一聲:“她現在是我的妻子,你說輪不到我插手?”
“妻子”兩個字像點燃了炸藥,頓時——陸霄時猛地揮拳砸向他的臉!
顧承澤側身躲過,反手一拳回擊。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顧承澤身手不差,但陸霄時這些年不知經曆了什麼,招式淩厲,帶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
幾個回合下來,顧承澤漸漸落了下風。
眼看陸霄時一記重拳瞄準了顧承澤的眼睛,阮梨呼吸一窒,撿起一塊大石頭狠狠砸在他的頭上!
“砰!”
陸霄時身形一晃,動作滯了一瞬。
他緩緩轉過身,鮮血順著額頭流了下來,看著阮梨眼圈一點點紅了:“阿梨......你要為了他,殺我?”
“陸霄時,你現在清醒了嗎?”
她扔掉石頭,走到顧承澤身邊扶住他:“我們走。”
助理氣喘籲籲追了上來,看到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
“陸總您受傷了,我送您去醫院!”
助理小心翼翼扶他上車,忍不住小聲道:“陸總,有件事......我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說。”
“阮夫人那邊......情況不太好。”助理透過後視鏡觀察他的臉色:“本來化療效果還算穩定,但前幾天阮素素去看過後,病情突然惡化了。醫院說加大了化療劑量,但......情況不樂觀。”
陸霄時眉頭緊鎖:“她去看什麼?”
“說是去儘孝心......”助理聲音低了下去:“但護工說阮小姐在病房裡待了很久,出來時阮夫人哭得很厲害。具體說了什麼,冇人知道。”
“以後不準她再靠近療養院。”陸霄時聲音冰冷:“讓保安看緊點。”
“是。”
車子在沉默中行駛了一段,陸霄時忽然開口:“安排一下,接阮夫人來厄爾瓜多療養。這邊的醫療條件和環境更適合她恢複。”
助理一愣:“可是阮夫人的身體恐怕經不起長途......”
“用我的私人飛機,配最好的醫療團隊。”陸霄時頓了頓,補充道:“另外,跟劉振要一份基地的員工手冊和通訊錄。”
助理雖然不解,但還是應下:“好的,陸總。”
陸霄時靠在後座閉上眼,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
腦海裡反覆迴盪著阮梨那句冰冷的話:“她死了,被活活嗆死在火場裡。”
還有她扶著顧承澤離開時,毫無留戀的背影。
阿梨,你真的......這麼恨我嗎?
幾天後,厄爾瓜多下起了小雨。
阮梨送顧承澤到樓下,他因為競標會必須連夜趕回國。
“最多三天,我就回來。”顧承澤替她攏了攏外套:“團團睡了?”
“剛哄睡著。”阮梨點點頭:“路上小心。”
顧承澤低頭在她額頭輕輕印下一個吻:“等我回來。”
看著他坐上車離開,阮梨轉身上了樓。
團團睡得正香,呼吸均勻,她替他掖了掖被角關上門。
剛走到客廳,忽然聽到敲門聲。
阮梨以為是顧承澤忘了什麼東西去而複返,毫無防備地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人,卻是陸霄時。
他撐著一把黑傘站在雨中,雨水順著下頜滑落,眼神幽深。
阮梨臉色一沉,立刻就要關門。
“媽快不行了。”陸霄時突兀開了口:“阿梨,你不想見她最後一麵嗎?”
她關門的動作,驟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