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阮梨關門的動作，僵在半空。
雨絲順著門縫飄進來，她抬眼審視著他：“陸霄時，你想要什麼？”
“我不逼你。”他俯身，隔著半開的門，聲音放得很低：“你媽媽的病在國內治療效果不好，我送她來這邊最好的療養院，這是地址。”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
阮梨冇有立刻接。
她看著那張卡片，又看看陸霄時的臉，眼底的懷疑幾乎要溢位來。
“就這些？”她問。
“就這些。”陸霄時扯了扯嘴角：“你隨時可以去看她，當年是我欠你和媽的。”
他把卡片又往前遞了遞。
阮梨猶豫了一下，終於伸手接過。
指尖觸碰到他掌心的瞬間，陸霄時想握住她，但最終隻是任由她抽走了卡片。
“謝謝。”阮梨聲音平靜無波：“錢我會還你。”
“不用。”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的電話在上麵，有事隨時聯絡我。”
說完，他轉身欲離開。
阮梨關上門，長長舒了一口氣。
手裡那張卡片邊緣鋒利，硌得掌心生疼。
她低頭看去，上麵是厄爾瓜多一家頂級療養院的地址，下方是一串手寫的數字——陸霄時的私人號碼。
字跡剛勁有力，和當年他寫給她的第一封情書上的字一模一樣。
隻是物是人非。
她將卡片放在玄關的櫃子上，正要轉身，門內忽然傳來孩子的哭聲：“媽媽，媽媽......”
是團團醒了。
阮梨心一緊，陸霄時驟然轉身，死死盯著她：“剛纔......是誰在喊媽媽？”
心臟彷彿要從胸腔裡跳出來，阮梨強裝鎮定，語氣平淡：“是承澤親戚的孩子，四五歲了，暫時寄養在這裡。”
陸霄時的目光越過她，看向虛掩的兒童房門。
陸霄時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緩緩收回視線。
“......抱歉，打擾了。”
他轉身，門哢噠合上。
阮梨立刻反鎖，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渾身脫力。
兒童房的門被推開一個口，團團光著小腳丫走出來，睡眼惺忪地看著她：“媽媽，剛纔是誰呀？”
阮梨連忙起身，走過去將團團抱了起來：“冇事，一個陌生人。走，媽媽陪你睡覺。”
次日，實驗基地。
劉振特意安排她接待了陸霄時，顯然是想借這層“同胞”關係拉近距離。
整個上午，陸霄時的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
終於熬到接待結束，阮梨迫不及待想離開，剛走到門口，一輛轎車就緩緩停在了麵前。
後車窗降下，露出陸霄時輪廓分明的側臉。
“上車，我送你。”
阮梨搖頭：“不用了，我坐公交。”
“療養院附近冇公交。”陸霄時轉過頭，目光直直看向她：“不上車，你怎麼去見她？”
為了媽媽......
她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你媽媽的情況不太好。”陸霄時開口：“癌細胞已經擴散，這邊的療養院有新型靶向藥，資料顯示效果不錯。”
阮梨的手指蜷縮了一下：“謝謝。”
“不用謝我。”陸霄時頓了頓：“阿梨，你我——”
他欲言又止，看向後視鏡，阮梨卻已經閉上了眼。
療養院環境清幽，病房在頂層VIP區，寬敞明亮，窗外是連綿的青山。
阮梨推開門，看到床上瘦弱的身影時，眼眶瞬間紅了。
隻見媽媽身上插著管子，頭髮掉光了，曾經豐潤的臉頰也凹陷了下去。
阮梨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
似乎是感受到了觸碰，阮母睜開眼在阮梨臉上聚焦，然後，猛地睜大了眼睛。
“小......小梨？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媽，是我。”阮梨的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她的手背上：“我還活著，我冇死。”
阮母顫抖著抬起手，想要摸她的臉，卻因為虛弱抬不高。
阮梨連忙俯身，將臉貼在她的掌心。
“對不起，小梨，是媽對不起你。”她泣不成聲：“如果當年不是我勸你放過素素，你和悠悠也不會......”
阮梨搖頭，聲音哽咽：“是我冇保護好悠悠，等你好了，我帶你去看她。”
她哄著媽媽重新睡下，替她掖好被角，這才輕輕退出病房。
陸霄時一直等在門外。
“一起吃飯吧，”他說：“聊聊你媽媽後續的治療方案。”
阮梨搖頭：“不用了。媽媽這邊我會接手，療養費和醫療費你把賬單發給我，我還給你。”
“阿梨——”陸霄時想說什麼，卻被阮梨打斷。
“陸總，我們已經離婚了。”她的聲音平靜而疏離：“謝謝您幫我媽媽轉院，但其他的，真的不必了。”
說完，她轉身要走。
陸霄時看著她的背影，指節繃緊泛白。
就在這時，助理匆匆從走廊另一頭跑來，臉色有些慌張：“陸總，您快下樓看看！好像是......阮素素小姐在療養院門口！”
陸霄時臉色一沉，快步走向電梯。
療養院門口，阮素素瞥見了從大廳裡走出來的人時，表情瞬間凝固了。
她死死盯著阮梨，活像是見了鬼一樣，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阮梨......”她喃喃道，聲音顫抖：“你不是死了嗎？”
阮梨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三年不見，阮素素似乎冇什麼變化，依舊是那副張揚的樣子。
“讓你失望了，”阮梨淡淡開口：“我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