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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梨緩緩閉眼,拳心攥了又攥,最終垂下。
她還能說什麼呢?
風聲呼嘯,她恍惚間想起多年前和陸霄時的初遇。
也是在萬米高空上,她驚恐發抖。
那時還是副駕駛的陸霄時,堅定地握緊她冰涼的手:“彆怕,萬裡高空,我陪你一路走。”
可如今,誓言還在,他卻失言了。
阮素素被放了下來。
陸霄時幾乎立刻用西裝外套裹住她,將她牢牢抱在懷裡。
阮梨苦澀一笑,隨著玻璃地麵開啟,她整個人直墜的冰冷海麵。
“噗通——”
海水瞬間將她吞冇,刺骨的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呼吸。
意識模糊間,無儘的恨意湧上心頭。
對不起,悠悠,媽媽救不你了。
阮梨再醒來時,發現消毒水充斥鼻腔。
阮素素坐在一旁,勾唇看著她:“姐姐,你醒了?”
阮梨喉嚨乾澀,發不出聲音。
“彆擔心,”阮素素輕笑,語氣帶著絲遺憾:“阿時去給你女兒送藥了。真可惜,你從那麼高掉下去居然冇死成。”
她頓了頓,欣賞著阮梨瞬間僵冷,繼而慢悠悠道:“哦,對了,那張合照我是故意掉在地上讓你看見的。第二——”
她湊近一些,壓低了聲:“你都看見了吧?可,我冇給他下藥。”
頓時腦中轟然炸開,阮梨煞白地愣住。
她一直以為,這次是阮素素下了藥逼得陸霄時。
“他也不知道,是因為他自己本就情願。男人嘛,半推半就,你懂的。”
看著阮素素毫無掩飾的惡意,積壓的怨恨徹底爆發。
阮梨雙目赤紅將阮素素抵在窗邊,下麵是十幾層的高樓:“一起死,我們一起死好了!”
阮素素被掐得臉色發紫,卻笑得越來越大聲。
“阿梨你瘋了!”陸霄時衝進病房一把扯開了她,眼尾倦意:“是我的錯,但你安靜一點......她身體不好,你也剛受了傷,就不能包容一下嗎?”
就在這時,阮素素突然蹙起眉,他話卡住,看向她身下。
女人裙底竟滲出了刺目的鮮血。
阮素素低頭看了一眼,眼底閃過得意:“看來,我懷孕了。”
她的目光轉向瞬間僵直的陸霄時,一切不言而喻。
阮梨像被抽走所有力氣連連後退,脊背重重撞上牆壁。
她眼前陣陣發黑,頭痛欲裂。
腦海裡,一半是陸霄時求婚時的真摯,一會兒是他壓在阮素素身上馳騁的畫麵。
瘋狂交織,幾乎要將她撕裂。
她無助地蜷縮成一團,顫抖的手摸到手機。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語無倫次:“帶我走,求求你帶我走!”
不等那頭迴應,手機從她手中滑落,“啪”地一聲徹底碎裂。
阮梨回到家時渾身浸透,每走一步都沉重不堪。
推開家門,一片死寂。
她看著悠悠小小的身子躺在那裡,呼吸微弱。
不能再等了。
她必須離婚,帶悠悠走。
阮梨開始收拾行李,膝蓋上一片紅是在剛纔路上磕碰的,後知後覺才感到痛。
收拾到了一半,她累得睡下。
再醒來是被擦拭動作弄醒的,男人單膝跪在她麵前,拿著毛巾動作極其輕柔地擦拭她的汙漬和紅腫。
小心翼翼的。
往日這些她無比眷戀的溫柔,此刻卻像針一樣紮在心上。
她緩緩睜眼,陸霄時放下毛巾,拳心攥了又鬆,喉結滾動艱難開口:“阿梨......”
“明天,我帶她去打掉。”
“然後把她送得遠遠的,永遠不讓她出現在你麵前。”
他頓了頓,囁嚅著唇:“那次是她被林青打了,跑來找我,我喝醉了......”
“簽了吧。”
阮梨平靜地打斷他,將離婚協議書放到他麵前。
“陸霄時,我們彼此放過。”
陸霄時看著那刺眼的“離婚協議書”幾個字,眼圈瞬間紅了。
他猛地抓住阮梨的手腕,哽咽哀求:“阿梨,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至少,為了悠悠的丹蔘......”
阮梨抽回手,冇有說話。
丹蔘,她除了實驗室外,很難搞到其他的。
這件事,隻有陸霄時可以。
次日,他打來電話:“阿梨,中午一起吃飯。我托朋友引薦了種植丹蔘的秦老闆,或許有門路。”
為了悠悠,阮梨壓下所有情緒,讓陸霄時來接。
剛到包間推開門,阮梨的腳步瞬間僵住。
阮素素竟然也在。
她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陸霄時立刻上前,低聲解釋:“阿梨,彆生氣。她說要最後為你、為悠悠做點事,算是贖罪。”
酒桌上,那位秦老闆目光從進來就黏在阮素素身上。
幾杯酒下肚,他愈髮色膽包天,竟伸手攬住阮素素的腰,伸了鹹豬手。
“小美人,陪我再喝杯......”
阮素素也來者不拒,挑釁地看了陸霄時一眼飲儘:“好呀。”
陸霄時臉色迅速沉了下去,拳頭髮硬。
阮梨看著他緊繃的側臉提醒:“忍一忍......”
為了丹蔘,忍一忍。
可陸霄時彷彿冇聽見她的聲音,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隻摟在阮素素腰上的手點燃。
“砰!”
他猛地起身,一拳砸在了秦老闆的臉上!
“啊!”秦老闆慘叫一聲,鼻血直流。
“陸霄時!”阮梨驚呼。
可陸霄時置若罔聞,眼底猩紅。
她伸手去攔,他卻狠厲甩手,阮梨重重磕在桌角,鮮血瞬間湧出。
“彆打了,”阮素素輕輕拉住他的衣袖,輕飄飄一句:“彆為了我惹麻煩。”
她輕輕一勸,陸霄時揮起的拳竟真停在了半空。
陸霄時恢複了清明,看到阮梨額上刺目的紅,瞳孔一縮。
阮梨狠狠揮開他的手,一言不發地走出了包間。
她喊他,他聽不見。可阮素素輕輕一句,他卻瞬間聽進了心裡。
她沖洗完傷口走出洗手間,卻在拐角處看到了你追我趕的二人。
陸霄時將阮素素狠狠壓在牆上,手臂撐在她兩側,低頭逼近她慍怒:“夠了!阮素素,你就這麼喜歡勾引男人?”
阮素素仰著臉,笑得妖冶:“不是你說明天要帶我去打胎,然後把我遠遠送走永世不見嗎?”
“我不得找個新靠山呀?”
“我說夠了!”陸霄時低吼,猛地俯身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阮梨站在原地,一步步向後退。
她退到走廊儘頭,後背抵住牆壁已無路可退。
手下意識一摸,卻摸到一隻油膩的手!
“美人兒,一個人啊?”醉漢色眯眯地笑著撲來將她死死壓住,臭嘴往她臉上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