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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梨撲到窗邊,看著樓下聚攏的人群,和那灘刺目的鮮紅,渾身脫力滑跪在地。
她雙手捂住嘴,壓抑的嗚咽從指縫裡溢位來。
她想讓法律製裁她,讓她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卻從未想過讓她以如此慘烈的方式,結束生命。
那是她的妹妹啊。
即使她壞事做儘、罪無可恕,可依然是媽媽到死都還牽掛的小女兒,是她放在心尖上疼愛的妹妹。
阮梨猛地揮開陸霄時的手,搖搖晃晃站起來。
她看向顧承澤:“承澤,取消報警吧。”
顧承澤一怔。
“把她好好安葬。”阮梨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葬在......媽媽旁邊。”
陸霄時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臟像是泡在酸水裡,又冷又痛。
他想說些什麼,想告訴她一切都有他在......
可阮梨已經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比剛纔看阮素素的屍體時,更冷,更恨。
“陸霄時,”她開口,眼底森冷:“是你,毀了我所有的生活。”
“是你,讓我和妹妹爭搶同一個男人。”
“是你,讓我失去了悠悠,失去了媽媽,現在連素素也......”
她頓了頓,喉頭哽咽,卻強撐著不讓眼淚再掉下來。
“我恨你。”她說得極其平靜,卻比任何歇斯底裡的咒罵都更傷人:“這輩子,我都不想再看見你。”
陸霄時站在原地紅了眼。
他想解釋,想告訴她不是那樣的,他不知道阮素素是她的妹妹,說他......
可所有的話,在看到她眼底的恨意時,都失去了意義。
他毀了她的生活,這是事實。
“阿梨。”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我走,你......保重身體。”
半個月後,團團康複出院。
陸霄時遵守了諾言,冇有再出現在她麵前。
這天,劉振將她叫到辦公室安排了新任務。
“這次有個重要的野生丹蔘考察專案。”劉振將一份資料推到她麵前:“在西北峽穀裡,我推薦了你和一批人一起去。”
阮梨接過資料翻看,如果真能找到野生丹蔘的原始種,對研究是突破性的進展。
她也能幫助更多像悠悠那樣需要丹蔘救命的患者。
次日清晨,大巴車等在了實驗樓下。
阮梨坐在靠窗的位置,車後方傳來輕微騷動,她下意識回頭,正好對上陸霄時深邃的目光。
他穿著一身簡便戶外裝,少了平日的西裝革履,似乎瘦了些,下頜線更加分明。
兩人目光相觸,一觸即分。
阮梨迅速轉回頭,看向窗外。
陸霄時則默默走到後排坐下,全程冇有說一句話。
一路顛簸,終於在下午到了峽穀入口。
大巴冇法再深入,眾人需要徒步進去並紮營。
簡單休整後,阮梨換上衝鋒衣按分配去小溪邊檢視。
剛走出營地冇幾步,小腹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的墜痛。
她臉色一白,心裡暗道不好——生理期提前了。
山路濕滑,她腳下一軟,身體不受控製向後仰倒。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摔個結實的時候,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穩穩托住了她的後背。
她驚魂未定站穩,回頭,陸霄時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身後。
他很快收回了手,動作甚至有些倉促,彷彿怕她嫌棄。
“小心。”
阮梨愣了一下,抿了抿唇,終究冇說什麼,隻是低聲說了句“謝謝”,便轉身加快腳步。
陸霄時站在原地,看著她纖瘦卻挺直的背影,眼神暗了暗,默默跟了上上去保護。
阮梨繼續向上遊探索,在繞過一塊巨大的岩石後,眼前豁然開朗——緩坡上,赫然生長著一大片深紫色的丹蔘!
植株健壯,葉片肥厚,正是他們苦苦尋找的!
阮梨心頭一喜,準備采集樣本。
她太過專注,完全冇有注意到,身後密林深處,傳來一陣越來越近的喘息聲。
以及泛著凶光的眼睛。
直到一股帶著腥臊的野獸氣息撲麵而來,阮梨才猛地警覺。
她緩緩轉過身。
距離她不到十米的地方,一頭近兩米高的棕熊立起,獠牙外露,睛死死盯著她這個闖入領地的獵物。
蓄勢待撲。
阮梨心臟瞬間揪起,握著采集工具的手微微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