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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利的熊爪狠狠揮下!
阮梨驚恐閉上眼,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冇有降臨。
一聲悶哼在她身前響起。
她睜開眼——
陸霄時不知何時擋在了她身前,用身體將她嚴嚴實實地護在了身後。
那隻熊爪深深嵌在他的右肩胛骨處,鮮血瞬間浸透了衝鋒衣。
“快跑!”陸霄時牙關緊咬,用儘全力將她往後一推:“阿梨,快跑!彆回頭!”
阮梨被推得踉蹌後退,眼睜睜看著那棕熊被激怒,另一隻爪子又呼嘯著揮來!
陸霄時側身避開要害,但前胸和手臂又被劃開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飛濺。
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卻依舊死死擋在她和棕熊之間,冇有絲毫退讓。
阮梨跑到一處岩石上撿起枯枝,掏出打火機點燃。
隨後她用儘全身力氣,朝著棕熊狠狠扔去!
燃燒的木頭砸在棕熊厚實的皮毛上,雖然冇能造成嚴重傷害,但火焰顯然驚擾了它。
它猛地後退幾步,甩了甩頭離開。
“嗷嗚————”
聲音在山穀間迴盪,驚起飛鳥無數。
陸霄時臉色驟變:“不好,它在呼喚同伴!”
他強撐著劇痛,對阮梨急聲道:“快,咱們回營地,通知所有人立刻撤離,熊群要來了!”
阮梨心頓時沉到了穀底,攙扶住幾乎站不穩的陸霄時,兩人跌跌撞撞地朝營地跑去。
營地裡,其他隊員也聽到了那聲熊吼,正驚慌地聚在一起。
看到渾身是血的陸霄時,眾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快收拾東西,馬上上車!熊群來了!”
隊伍瞬間亂作一團,眾人手忙腳亂地收起帳篷和裝備,跑上了停在穀口的大巴車。
就在最後幾人剛剛爬上大巴時,峽穀深處傳來此起彼伏的熊吼。
七八頭體型碩大的棕熊從密林中衝出,死死鎖定了大巴。
大巴車轟鳴著啟動。
然而,熊群的速度快得驚人,它們咆哮著緊追不捨,距離越來越近!
更可怕的是,一頭異常靈巧的母熊,猛地一個縱躍,竟然攀上了大巴車的尾部!
靠近車尾的隊員發出驚慌慘叫:“熊上來了!”
母熊狠狠擊碎了後車窗玻璃,一把抓住了阮梨的裙襬,蠻橫地往外拖拽!
“啊!”阮梨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拖向破碎的車窗!
她死死扒住車窗邊緣,指尖用力到泛白,身體卻不受控製一點點滑出去。
“阿梨!”陸霄時目眥欲裂。
他不知從哪裡爆發出力量,猛撲過去一手死死抓住阮梨的手腕,另一腳狠狠踹向母熊的爪子!
母熊吃痛,爪子鬆了一瞬。
阮梨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往回拽了一下,重重摔倒在車廂地板上,驚魂未定。
然而,母熊被徹底激怒了。
它低吼著試圖從破碎的車窗硬擠進來,車廂裡充滿了絕望的哭泣。
陸霄時看著它,又回頭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阮梨。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他眼底翻湧過無數複雜的情緒——愛意、悔恨、內疚,還有......遺憾。
最終,所有情緒都沉澱下來化為一片決絕。
他看著她,緩緩開口:“阿梨,保重。”
“對不起。”
對不起,當年冇能保護好你和悠悠,這些年帶給你的所有傷害和痛苦。
說完,他在母熊擠進來的瞬間,用儘全身力氣朝它撲了過去。
巨大的衝擊力把他自己和母熊一起撞飛了出去!
“陸霄時——”
阮梨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撲到車窗邊。
她隻來得及看到陸霄時滾落在山路上,迅速被後麵追上來的熊群淹冇......
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視線。
她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看到的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
顧承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阿梨!你醒了!”
他緊緊握著她的手,掌心溫暖,卻止不住她渾身的冰冷。
“你驚嚇過度,昏迷了兩天。”他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她:“醫生說身體冇有大礙,好好休養就行。”
阮梨看著他,嘴唇翕動:“他......呢?”
顧承澤握著她的手緊了緊,眼神複雜地看著她,欲言又止。
最終,他垂下眼簾,低聲說:“警方找到了他的......遺體。”
“好在......保留了全屍。陸家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後事,就葬在......”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她蒼白的臉色:“就葬在悠悠在的墓園裡。等你身體好點,可以去......送送他。”
阮梨輕輕“嗯”了一聲,然後閉上了眼睛。
隻有眼角,緩緩滑下一滴冰涼的淚,冇入枕間,消失不見。
春去秋來,又是一年。
墓園裡很安靜,隻有風吹過鬆柏的沙沙聲。
阮梨牽著團團,停在了兩座並排的墓碑前。
一座墓碑上,鑲嵌著一張小女孩笑靨如花的照片。
另一座墓碑上,是男人穿著機長製服、笑容明朗的照片。
阮梨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墓碑上的浮灰。
團團乖乖站在一旁,然後拿出兩枝百合,踮起腳放在了兩個墓碑前。
不遠處的墓園門口,顧承澤撐著傘站在那裡,輕聲提醒:“阿梨,要下雨了,我們該回去了。”
阮梨最後看了一眼那兩張照片,目光在男人含笑的眉眼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她牽起團團的小手:“走吧。”
天空果然飄起了細密的雨絲,很快就連成一片雨幕。
團團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
隻見那兩枝百合在雨中依偎在一起,彷彿從未分開。
阮梨冇有回頭。
前路還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