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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梨,”他向前一步,幾乎要將她烙穿:“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
“為什麼?”她輕輕重複,然後扯出冷笑:“陸霄時,你不配知道。”
“我不配?我是孩子的爸爸!我有權利——”
“你有什麼權利?”阮梨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悠悠需要丹蔘救命,你選擇陪阮素素過生日!在我跪下來求你時,你把最後一棵丹蔘餵給裝病的她!在火場裡我和悠悠等你來救,你抱著阮素素頭也不回離開!”
她每說一句,陸霄時的臉色就白一分。
“現在你告訴我,”阮梨一步步逼近他:“陸霄時,你問問自己,你配嗎?”
他想反駁,想解釋,想告訴她不是那樣的......可所有的話都哽在了喉嚨裡。
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是他親手,一次次拋棄了她和悠悠。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現在不是吵的時候,兒子的命要緊。
他轉向一旁等待的助理:“立刻安排Rh陰性血,用我的名義去調,必須馬上拿到!”
助理立刻轉身去辦。
陸霄時又看向阮梨,聲音放軟了些:“阿梨,你放心,我不會讓孩子出事。”
就在助理安排好人輸血時,顧承澤從國內回來,眉梢染著倦意:“阿梨!團團怎麼樣了?”
阮梨看到他,一直強撐的堅強瞬間崩塌,眼淚洶湧撲進他懷裡:“承澤......”
“冇事了,冇事了。”顧承澤緊緊抱住她,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和陸霄時冰冷的視線在空中相撞。
而另一邊,阮素素在聽到“Rh陰性血”幾個字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失魂落魄地愣在原地。
Rh陰性血,她怎麼會是這個血型......
陸霄時冇有錯過她這異常的反應,眯起眼朝助理使了個眼色。
助理心領神會,立刻開始著手調查。
不過半小時,一份報告就發到了陸霄時的手機上。
報告顯示,那個死在地窖裡的劫匪,在過去半年裡曾多次給一個匿名賬戶轉賬。
而那個匿名賬戶最終指向了阮素素,因為這張海外銀行卡恰巧是陸氏名下的。
她依舊勾引男人,把劫匪迷得神魂顛倒,甘心為她賣命,甚至不惜殺人。
陸霄時看完報告,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
可阮素素卻先一步走到了阮梨身邊,不顧周圍兩個男人警惕的眼神,隻死死鎖住她:“你也是......Rh陰性血?”
阮梨從顧承澤懷裡抬起頭,眼神冰冷地看著她:“滾!”
但阮素素卻罕見地冇有回懟,而是顫抖著從自己的脖子上扯下一條項鍊。
那是一條很普通的銀鏈子,吊墜是一個小小的月牙。
“這個,”阮素素的聲音在發抖,看著她竟莫名脆弱:“月牙項鍊,你有嗎?”
阮梨的目光落在那條項鍊上,瞳孔驟然收縮。
她整個人不受控製地顫栗起來,猛地搖頭:“不可能,這不可能!”
這條月牙項鍊,是她父親當年特意定製的,她和妹妹一人一條。
她的那條,在妹妹飛機失事後,被她收進了箱底,再也不敢拿出來看。
而妹妹的那條,再也冇見過。
她著呢嗎會有這條項鍊!
“你從哪裡偷來的!”阮梨一把攥住阮素素的手腕,就要奪過來:“說!”
阮素素被她攥得生疼,眼淚掉下來,卻執拗地看著她:“不是偷的,這就是我的。我被人在大溫村撿到時臉上有燒傷,整了容被送進福利院,後來才被阿姨收養。我什麼都不記得了,隻記得這條項鍊......”
“你撒謊!”阮梨厲聲打斷她,胸口劇烈起伏:“我妹妹早就死了!你休想用這種把戲來騙我!”
“我冇有騙你!”阮素素也激動起來,眼淚洶湧:“我恨過你,恨你為什麼是媽媽親生的,我隻是個替代品。我恨你為什麼什麼都有,可這條項鍊,真的是我的!你看看背麵是不是刻了字?”
阮梨的手指僵住。
她顫抖著奪過那條項鍊,翻到月牙的背麵。
那上麵,用極小的字型,刻著一個“月”字。
而她那條收起來的項鍊背麵,刻的是“星”。
星與月。
爸爸說過,姐姐和妹妹,永遠互相照耀。
“不,不!”阮梨鬆開手,踉蹌著後退:“不可能,你不是!”
阮素素撿起項鍊,眼圈通紅:“所以......你也有,是嗎?”
阮梨看著眼前這張美豔的臉,恍惚間似乎看到了當年跟在她身後喊著“姐姐”的小身影。
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閉嘴!”阮梨的聲音嘶啞,眼神混亂:“彆說了,什麼都彆說了......”
顧承澤看著她的樣子,心疼得無以複加,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咱們先等團團的手術。”
阮梨坐在長椅上,目光空洞地望著手術室。
陸霄時站在不遠處看著她單薄的背影,想上前,腳步卻像灌了鉛。
如果阮素素真的是阿梨的妹妹......那他這些年,究竟都做了些什麼?
三個小時後,醫生走出來:“孩子脫離危險了,但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阮梨懸著的心,終於重重落下,幾乎虛脫。
她走進病房,看著病床上團團,輕輕握住他溫熱的小手,這才放下心來。
從病房出來,她看到走廊儘頭的阮素素。
阮素素看著她,緩緩彎下了腰,深深鞠了一躬。
“姐......”她哽嚥著,輕輕開了口:“對不起。”
這些年,她錯得太多了。
她嫉妒阮梨隻愛親妹妹,怨恨她應有儘有。
她害死了親媽,害死了無辜的外甥女。
可她冇想到,自己恨了半生、搶了半生的人,竟是親生姐姐。
眼淚模糊了視線,阮素素抬起頭,看向窗外。
她的眼神,從茫然歸於的平靜。
也好,就這樣結束吧。
阮梨還冇反應過來,卻見女人忽然用儘全身的力氣,朝著走廊儘頭的窗戶衝去!
她厲聲喝道:“攔住她!”
但一切都晚了。
阮素素撞開了半開的窗戶,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直直墜了下去。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