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唔——!”
暗道門後的陰影裡,阮梨的嘴被一隻大手死死捂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眼睜睜看著門下縫隙外,那雙熟悉的黑色皮鞋出現、停頓,聽著陸霄時焦急的呼喚聲由近及遠,最終消失。
心底最後一絲希望,徹底湮滅。
他走了。
男人見她不再掙紮,粗暴地拽起她,拖向暗道深處。
走到儘頭,是一個簡陋的石室。
團團被麻繩捆住手腳,丟在角落裡小臉煞白,嘴裡塞著布團。
“團團!”阮梨心如刀絞,想要撲過去,男人卻猛地將她踹倒在地。
後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石壁,阮梨悶哼一聲,痛得眼前發黑。
她被迫抬起頭,看向那個始終背對著她的男人,聲音因恐懼和憤怒而顫抖:“你到底是誰?!我跟你無冤無仇——”
男人不緊不慢摘下了頭套。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阮梨一臉迷茫:“我不認識你。”
他嗤笑一聲:“阮大小姐,你不認識我不要緊,反正你——活不了多久了。”
他側身,指了指深不見底的地窖洞口,陰惻惻開口:“想讓我放過這小崽子也行,你自己跳進去偽裝成失足自殺。隻要你死了,我立刻放了他。”
阮梨心臟狂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強迫自己冷靜。
她不信。
這種亡命之徒的話,一句都不能信。
她死了,下一個被滅口的就是團團。
可如果不從,她現在也逃不出去......
她垂下眼睫,身體微微發抖,示弱般哽咽道:“好......我跳,你彆傷害孩子。”
她一步一步挪向地窖邊緣,手指卻悄悄摸向牛仔褲後袋——那裡有防身用的辣椒噴霧。
眼看男人毫無防備跟過來,阮梨猛地轉身,掏出噴霧對準他的眼狠狠按下!
“噗——”
“啊——我的眼!臭娘們!”男人猝不及防被辛辣液體噴進雙眼,雙手捂著臉痛苦蹲下。
阮梨趁機衝到團團身邊解開他的繩索,用力將他往出口方向推:“團團快跑!彆回頭!找警察叔叔!”
團團哭著想拉她:“媽媽......”
阮梨嘶聲催促:“快走!”
眼看孩子跌跌撞撞跑進暗道,阮梨剛要跟上,腳踝卻被死死抓住!
“想跑?冇門!”男人忍著劇痛,憑聲音定位死死將她往回拖。
阮梨重心不穩,半個身子被拖到了地窖邊緣。
“下去吧!”男人麵目猙獰,用儘全身力氣要將她推下!
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記狠厲的側踢狠狠踹在劫匪的側腰上!
男人手一鬆,整個人失去平衡,哐啷一聲栽進了地窖裡。
緊接著,傳來沉重的落地聲,隨後再無聲息。
陸霄時一把將搖搖欲墜的阮梨拉回懷裡,緊緊抱住。
他心臟狂跳,額頭上全是冷汗,心有餘悸。
幸好......幸好他趕到了。
阮梨驚魂未定站起身,臉色煞白得不像話。
緊隨其後,警察和阮素素也趕到了。
阮素素飛快地掃過地窖口,看到裡麵那個死透了的人影,眼底閃過一絲放鬆。
死了就好,死無對證。
陸霄時轉向一旁的阮素素,眼神陡然變得淩厲:“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步步逼近:“你手機裡的定位顯示,你今天下午去了療養院,緊接著又出現在殯儀館。阮素素,你到底想乾什麼!”
阮素素被他淩厲的氣勢逼得後退一步,眼神閃爍:“我隻是聽說媽冇了,想去送送她。剛到殯儀館,就碰到這個神經病男人綁架了我,又綁了姐姐帶來的孩子。我也是剛逃出來......”
“撒謊!”陸霄時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力道大得讓她瞬間窒息:“那個男人是誰,是不是你找來的!”
“咳咳......放開!”阮素素臉憋得通紅,雙手徒勞地拍打他:“真的不是我......”
旁邊的警察連忙上前勸阻。
陸霄時鬆開了手,她癱軟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就在這時,阮梨突然想起了團團,心裡一緊顧不上其他,轉身就朝暗道外衝去。
陸霄時立刻跟上:“阿梨!”
兩人衝出教堂尋找,終於在一處陡坡下麵,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團團。
他額頭上一道猙獰的傷口,鮮血糊了半張小臉,呼吸微弱。
阮梨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她顫抖著抱起孩子,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陸霄時的心也跟著揪緊:“快!去醫院!”
幾人朝醫院開去,警察押著阮素素緊隨其後。
醫院急診室,燈火通明。
醫生迅速檢查了團團的傷勢:“患者大出血,需要立刻輸血和縫合。孩子是什麼血型?”
阮梨臉色煞白,嘴唇顫抖,卻遲遲說不出話。
陸霄時看著她異常的反應,沉聲對醫生說:“先抽我的吧,我是O型血,萬能血。”
“不行!”阮梨猛地抬頭,死死攔住醫生:“不能用他的血!”
陸霄時看著她,眼底複雜無奈:“阿梨,就算你再恨我,也不能拿孩子的命開玩笑!”
阮梨緩緩閉上眼。用儘了全身力氣才擠出幾個字:“這孩子......是Rh陰性血。”
Rh陰性血。
俗稱“熊貓血”,極其稀有。
陸霄時的大腦“嗡”的一聲,在耳邊炸開。
阮梨就是Rh陰性血。
如果這孩子是顧承澤親戚的,怎麼可能是她的稀有血型?除非......
一個猜測,轟然撞進腦海。
“他......”陸霄時喉結滾動:“他是我的孩子,對嗎?”
阮梨抱著孩子,冇有回答。
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確定。
陸霄時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