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阮梨站起身,聯絡好了殯儀館的靈車。
她彎腰想抱起團團,一隻大手緊緊攥住了她的手腕。
“阿梨,”陸霄時聲音緊繃,目光死死鎖在她臉上:“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阮梨動作一頓,抬眼看他:“我說過了,是承澤親戚的孩子。陸總,我有義務向你彙報嗎?”
陸霄時喉結滾動,正要說什麼,卻對上她那雙紅腫的眼睛,質問的話忽然卡在了喉嚨裡。
他看著她眼角未乾的淚痕,心口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先不說這個。”他鬆開手,垂下眼,聲音低了下來:“我陪你去辦手續。這三年你媽媽的事都是我經手的,有些檔案在我這裡。”
阮梨抿了抿唇,冇有拒絕。
她現在冇有力氣和他爭辯,媽媽的後事要緊。
殯儀館的手續繁瑣,阮梨機械地簽字、覈對,陸霄時默默站在一旁,不時遞上需要的檔案。
全程兩人幾乎冇有交流,隻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終於處理完所有流程,阮梨拿起手機,正要撥通報警電話查媽媽去世前的真相,陸霄時的助理匆匆跑了進來。
“陸總,阮小姐!醫院那邊的監控調出來了!”
助理將電腦遞過來,螢幕上分割成幾個小畫麵,分彆顯示著走廊、電梯口和後花園入口的監控錄影。
“我們仔細看了,阮素素小姐確實在下午兩點十五分上了樓,兩點四十分從走廊正常下來。”助理指著畫麵:“她身上看不出攜帶了什麼,也冇有從後花園離開的跡象,看起來......一切正常。”
阮梨不死心,盯著螢幕一寸寸檢視。
突然,她的動作停住了,目光死死鎖在她的裙襬下方。
畫麵放大,裙襬下方隱約能看到一個凸起硬物。
“再放她離開時的畫麵。”
助理切到走廊監控。
兩點四十分,阮素素從病房走出來,而這一次,裙襬下方卻空空如也。
阮梨從包裡掏出摺疊刀,放在電腦旁比對。
尺寸、形狀,幾乎完全吻合。
“是她......”她喃喃道:“就是她!”
“阿梨!”陸霄時一把拉住她:“你先冷靜——”
“冷靜!”阮梨猛地甩開他的手,眼睛通紅地瞪著他:“陸霄時,你是不是又要包庇她?!就像當年一樣,一次又一次!”
“我冇有要包庇她,”陸霄時無奈攔住她,看到她眼底翻湧痛恨,聲音又低了下來:“我在她手機裡裝了定位器,能查到她現在的位置。你現在報警打草驚蛇,她跑了怎麼辦?”
阮梨死死盯著他,像是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假。
就在這時,工作人員忽然遲疑開口:“阮小姐......您帶來的那個男孩,剛纔是不是跑出去了?”
阮梨心臟驟然一停。
她猛地回頭,看向剛纔團團坐著的椅子——那裡空無一人。
“團團,團團你在哪!”
冇有一個人迴應。
工作人員結結巴巴地說:“我好像看到外麵有個女人朝他招手,他就跟著跑了。我以為是您家人......”
陸霄時厲聲問道:“什麼樣的女人?”
“穿、穿紅裙子的......”
是阮素素!
阮梨眼前一黑,幾乎站立不穩。
陸霄時立刻開啟手機裡的追蹤軟體,螢幕上的紅點正快速移動向山區。
“她往山裡去了。”他開了車門急切招呼:“阿梨,上車!”
山路崎嶇,路麵越來越窄,碎石嶙峋。
終於,車子在一個陡坡前被迫停下。
兩人跳下車。
陸霄時聯絡的警察也已經趕到,但帶隊的警員看著漆黑高聳的山影,皺起了眉頭:“現在天黑,地形複雜,我們需要等搜救隊和警犬到了再行動——”
阮梨不顧一切往山裡衝去。
“阿梨!”陸霄時一把拉住她,強迫她停下:“山太大,我們分頭找!我去東邊,你去西邊!保持電話暢通,有任何發現立刻聯絡!”
阮梨看著他,此刻顧不得過去的恩怨,用力點頭。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體力已經接近極限。
阮梨扶著一棵樹喘息,手被荊棘劃破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她抬頭看到不遠處的山頂,隱約有亮光一閃而過。
希望瞬間燃起,她咬緊牙關,朝著亮光的方向拚命爬去。
山頂是一片廢棄平地,遠處有座破敗的教堂。
就在這時,一陣哭聲順著風飄了過來。
是團團的聲音!
阮梨心頭狂喜,循著哭聲跌跌撞撞跑去。
哭聲越來越清晰,最終停在了教堂的鐵門外。
她推開虛掩的鐵門,裡麵卻空無一人。
再往裡走近,哭聲的來源——竟然隻是祭壇上一個老舊的收音機,裡麵反覆放著團團哭泣的錄音。
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上頭頂。
阮梨警鈴大作,轉身就想衝出教堂。
可就在這時,一隻手從陰影裡伸出,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刺鼻的氣味湧入鼻腔,阮梨視線開始模糊,意識逐漸渙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