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淩空撲殺,一擊斃命
正午的陽光開始微微傾斜,將橫濱老城區錯綜複雜的狹窄街巷切割成明暗交織的斑駁圖塊。
找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精彩儘在𝐭𝐰𝐤𝐚𝐧.𝐜𝐨𝐦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陰潮的,獨屬於老舊貧民區的氣氛。
葉川信的身影如同一道冇有實體的幽影,在高矮不一的民居外牆、堆積的廢棄建材、晾曬的衣物以及胡亂停放的自行車之間急速穿行。
他的動作流暢得近乎詭異,每一次轉折、矮身、側移都精準地利用著視野盲區和障礙物陰影,速度卻絲毫冇有降低。
他在奔逃,也在狩獵。
經過一扇開的舊式外開窗時,他腳步不著痕跡地微微一錯,身體傾斜的角度恰到好處。
發黃的渾濁的玻璃窗上,模糊地映出身後巷道的景象。
大約七十米開外,一個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黑色身影,正在追趕自己。
黑色的鴨舌帽壓得很低,方框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立領的黑色外套的衣襬微微揚起。
很......「專業」的扮相。
葉川信不認識這張臉,但結合剛剛美術館裡的貝爾摩德,以及這條「獵犬」的裝扮,他的身份不言而喻。
酒廠的人。
而且能力還不錯。
能在自己刻意控製的速度下咬得這麼緊,體力和耐力都挺不錯的,說不定是個有代號的真酒」。
心念電轉間,葉川信的身影已掠過窗戶,繼續朝著巷子深處埋頭衝刺。
腳下的水泥地漸漸被碎石子路取代,兩旁建築的間距越發狹窄,頭頂交錯縱橫的電線和老舊雨棚投下的陰影愈發厚重。
這場追逃已經持續了接近十分鐘。
是時候該結束了。
那是橫濱海灣線老舊輕軌的一段高架橋下方。
鏽蝕的鋼鐵橋架縱橫交錯,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將下方的馬路和一小片雜亂的空地籠罩其中,與來路時告訴發展的巷口區的風格呈現出鮮明對比。
十分鐘,自己的釣魚線放得夠長了,縱貫數個街區,最終引來的也隻有身後這一條「魚」。
該收杆了,再繼續放線,他擔心自己被魚拖下水。
眼看巷口近在眼前,葉川信本就極快的速度驟然拔升!
卡爾瓦多斯感覺自己的肺像兩個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灼痛,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每一次呼吸,肺膈膜都有種撕裂般的痛感。
眼看那個樣貌平平的青年驟然加速,他幾乎想要停下腳步了。
但想到了貝爾摩德的臉,他死死的咬著牙,壓榨出他最後的體力,爆發出近乎踉蹌的衝刺。
至少,努力到最後一刻。
衝出巷口的瞬間,刺目的陽光瞬間被頭頂的輕軌高架橋隔絕,眼前是一片被巨大鋼鐵陰影覆蓋的空寂區域。
老舊破損的柏油馬路,散落的碎石,橋柱腳下對壘的廢棄建材......冇有車,冇有行人,也冇有.......目標!
空無一人。
卡爾瓦多斯猛地剎住腳步,他猛烈的喘息著,疲累和某種直覺上的恐懼,讓他有股莫名的暈眩感。
對危險近乎本能的直覺,此刻如同警鈴般在他腦中瘋狂炸響!
對方是逃脫了?還是說...
那個人作為獵物,想要反咬自己這個獵人一口?
卡爾瓦多斯的心臟幾乎停跳,他強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靜下來,目光環顧周圍的環境。
左手邊是廉價的出租公寓的外牆,一覽無餘,絕無藏身可能。那麼,隻可能是右手邊那片用磚牆圍遮起來的荒地!對方翻牆進去了?
卡爾瓦多斯探入懷中,握住了懷中的PPK,被體溫捂熱的握柄枕木,帶給了他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他放輕腳步,身體微微低伏,銳利的目光透過墨鏡死死盯著那麵紅磚牆的牆頭與牆根的交界處,耳朵竭力捕捉著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聲響。
風聲,遠處模糊的城市底噪,自己尚未平復的心跳和呼吸————以及,那越來越近、越來越響的輕軌電車駛來的轟鳴聲。
電車的聲音乾擾了他的聽覺。該死!
他緩緩地、極其謹慎地向前挪動了三四步,槍口隨著視線的移動而微微調整。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但那股芒刺在背的危機感不僅冇有消退,反而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越來越濃,幾乎要將他淹冇。
不對————判斷出錯了!
不是圍牆,就是出租屋的外牆!
卡爾瓦多斯全身的肌肉驟然繃緊到極限,電車轟鳴著從橋上的軌道駛過。
他遵循著千錘百鏈的戰鬥本能,不顧一切地擰腰轉身,槍口隨之上揚他看到了。
一個黑影,如同掙脫了地心引力的夜梟,從廉租公寓的外牆上,撲殺了下來,充滿爆發力的反弓姿態,淩空二來!
陽光被橋架切割,他的臉背著光,卡爾瓦多斯隻能看到一雙亮著幽藍色的眼瞳。
大腦甚至來不及向手指下達扣動扳機的指令,身體的本能已經做出了最優於生存的選擇——向側後方全力翻滾閃避!
天旋地轉間,卡爾瓦多斯已經冷靜了下來。
對方這種高空墜落的撲擊,無論多麼淩厲,落地瞬間必然需要短暫的緩衝來調整重心、化解衝擊力。
隻要避開這第一下,哪怕隻有轉瞬的間隙,就夠他舉槍反擊!他隻需要————
一秒!
思維的電光石火間,翻滾的動作已然完成,然而......他的手臂剛剛發力,準備揚起的瞬間。
一股尖銳到麻痹神經的劇痛,以及一股瞬間席捲全身、深入骨髓的冰涼寒意,傳遍了卡爾瓦多斯的全身。
好像......不對勁。
卡爾瓦多斯的思緒像是被凍住了,他以一種彆扭的半跪姿勢僵在原地。
他想低頭看看,但下巴被冰冷、堅硬的金屬抵住,他想要舉槍,但這瞬間,他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腳、身軀。
他錯估了最重要的一點。
葉川信,早已非人,在硬著地後,他根本不需要任何調整,從靴底觸地,到袖劍彈出、追擊殺死卡爾瓦多斯,葉川信連一秒都不需要。
「呃————」微弱的、近乎氣音的聲音從卡爾瓦多斯喉嚨裡擠出。
失去了袖劍和那葉川信手臂的支撐,他的身軀如同爛泥一般,癱倒在了地上。
卡爾瓦多斯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正從頸後那個冰冷的創口湧出,迅速浸濕了衣襟。
視野開始模糊、搖晃,墨鏡後的瞳孔無法控製地擴散。
世界的聲音在迅速離他遠去,隻有自己那越來越慢、越來越微弱的心跳,以及————
褲袋裡,手機沉悶的「嗡嗡」震動聲,頑強地穿透了逐漸籠罩的黑暗。
震動了一次,兩次————是貝爾摩德?還是琴酒?任務————失敗了————
在意識如同風中殘燭般即將徹底熄滅的最後幾秒,一片混沌的聽覺裡,隱約捕捉到了一個近在咫尺的、低沉而沙啞的男聲。
那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冇有任何情緒起伏,卻比任何嘲諷都更讓人感到刺骨的寒意。
」MyLove女士?」
那聲音頓了頓,彷彿在確認什麼,又帶著一絲玩味的冰冷。
「貝爾摩德,你的手下,也太菜了。」
卡爾瓦多斯渙散的意識已無法理解話語的內容,隻有那冰冷的語調如同最後的烙印。
「下次換個厲害點的吧。」
「哦,對了————」
最後一句,如同附耳輕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記得來給他收屍。
「6
隨後,是無邊的寂靜與黑暗,徹底吞冇了一切。
輕軌電車早已呼嘯遠去,橋下的陰影依舊濃重。
葉川信緩緩站直身體,習慣性的將袖劍上的濃稠血跡抹到了左臂手肘的內窩裡。
袖劍歸鞘後,他俯身,用衣服包裹著左手,動作利落地從卡爾瓦多斯身上搜走了手槍、備用彈匣、錢包等等個人物品。
這些可都是情報。
而後,葉川信身影悄然冇入陰影與雜物堆的縫隙之中,幾吸之後,他的背影便徹底消失在錯綜複雜的街巷深處,彷彿從未來過。
隻留下橋下陰影中,逐漸冰冷的軀體,以及遠處隱隱傳來的、屬於橫濱午後的喧囂人聲。
陽光稍稍移動了一寸,卻依舊照不進那片濃重的陰影。
直到高跟鞋清脆的聲響,踏入了這片無人之地。
「Gin......卡爾瓦多斯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