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基德與貝爾摩德
中午，臨近一點。
警視廳，搜查三課的大部隊人馬趕到橫濱縣立美術館時，搶劫案的騷亂已經被彈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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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製服的警員們迅速拉起簡易的警戒帶，將事發核心區域與驚魂未定的參觀者隔開。
幾位麵色嚴肅的警官正在詢問那位癱坐在地、妝容哭花、猶自抽噎的雍容婦人，以及周圍幾位自願留下作證的目擊者。筆錄本翻動，對講機裡傳來沙沙的指令聲，空氣中充斥著公事公辦的緊繃感。
鈴木園子、葉川隆津，以及偽裝成葉川信的黑羽快鬥，三人遠遠站在通往側翼展廳的廊柱前，混在人群裡靜默的觀望著。
堀田正己撐著倉皇疲憊的笑容，與美術館的負責人一同，頻頻向幾位警部負責人鞠躬，又要出麵安撫遊客，賠禮、道歉...
園子抿了抿唇，視線收回。
幾分鐘前，隆津叔的手機裡收到了來自葉川信的情報。
此刻美術館中的密鎖筒是假貨，美術館裡的「約翰·艾德文」是貝爾摩德假扮，約翰本人另有同夥，密鎖筒真品下落不明，阿信本人製造混亂脫身...
每一條資訊，都是墜落在心湖裡的巨石，激起凜冽的寒意。
對於剛加入團隊的園子來說，每一條預料之外的情報，都讓她對局勢的判斷繃緊三分。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葉川信】一黑羽快鬥此刻正微垂著眼瞼，側臉線條在陰影中顯得格外平靜，甚至有些過於平淡了。
工藤的這個堂兄，把阿信模仿得惟妙惟肖，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她還真不一定能分辨清楚。
隆津叔則眺望著人群，著重關注著美術館的負責人，觀察著那個年過半百，髮絲斑駁的敦胖男人，處理突發情況的種種細節和表現。
就在這凝滯的氛圍中，人群邊緣，一個高挑的身影突然闖除了圍觀群眾的圈子。
那是一個女人。
微卷的淡金色長髮，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鏡片寬厚的深色墨鏡，穿著剪裁利落的米白色T恤同色係的七分褲，腳下是一雙鞋跟不算太高卻足夠彰顯氣場的銀灰色短靴。
她看起來三十歲上下，身姿挺拔，帶著一種乾練而疏離的氣場，在略顯慌亂嘈雜的東方人群裡，顯得格格不入。
她徑直走向一位正在維持外圍秩序的年輕警員，紅唇輕啟，吐出一串流利卻因語速稍快而顯得有些冷硬的英語：「Ecuse me， officer. As an uninvolved visitor， aml
freetoleavenow？」（打擾一下，警官。作為無關的訪客，我現在可以離開了嗎？）
年輕警員顯然被這突然糊在臉上的外語問得一愣，臉上浮現出顯而易見的茫然和窘迫，也不知道這個年輕人什麼腦迴路，在憋了半天之後，居然猛地躬身，大聲迴應出一句日語的【對不起】....
而警員麵前的貝爾摩德—忍不住後退了半步。
她本想低調地趁亂離開，冇想到警方來的太快，她卸妝等等忙活完之後，居然被堵在了美術館裡，而且這蠢貨警察這種反應.....
純粹在浪費她寶貴的時間！
人設都丟擲去了，她也不得不硬著頭皮演下去，扭頭看向人群後，她開口求助，「[英]女士們先生們，這裡有人會說英語嗎？我隻是想知道我是否可以離開。」
園子還在考慮自己要不要上前幫忙，她身旁的【葉川信】卻已經邁步，開口，「[英]
我懂英語，我幫你們交流。」
黑羽快鬥走出人群，對著猛地鬆了口氣的警員表達了這位外國女士的需求，警員遲疑了一下，「我得向警部請示。」
說著，這個年輕的警員叫來了同僚接替自己的崗位，小跑著奔向美術館深處。
而快鬥的目光轉向了帶著墨鏡的貝爾摩德，「【英】這位警官說，需要您稍等，他需要請示上級，才能決定訪客是否可以現在離開。」
貝爾摩德點了一下頭，「Thanks，gentleman。
「，隔著墨鏡，貝爾摩德打量了一下【葉川信】。
年輕，氣質沉靜，眼神清澈而禮貌，帶著一種家境優渥、教養良好者特有的淡然，跟自己手頭有的那點情報上的完全對得上號。
「[英]舉手之勞。」黑羽快鬥微微頷首，語氣平和。
他扮演著葉川信應有的社交姿態禮貌、剋製、樂於助人但不過分熱絡，在貝爾摩德觀察自己的同時，他的目光也打量著這個外國女人，「[英]，看來今天的展覽確實出了一些意外。女士是一個人來的日本嗎？遇到這種情況，冇有翻譯或同伴在身邊，可能會有些不方便。」
很自然的閒聊，帶著適度的關切。
貝爾摩德不想跟【葉川信】閒聊，但又不得不按捺著情緒，營造出輕鬆的語句開口迴應，「[英]我有一個隨行的朋友，不過他對藝術展覽興趣缺缺，所以我才自己過來看看。
冇想到會遇上這種事情。」
她聳肩攤手，自然而然的做出了西式的情緒化動作。
演戲，沙朗·溫亞德是專業的。
「[英]原來如此。」黑羽快鬥點了點頭，冇有繼續深問，彷彿隻是隨口一提。
幾分鐘後，年輕警員小跑回來，對著黑羽快鬥說了幾句日語。黑羽快鬥聽罷，轉向貝爾摩德，「[英]警官說，登記一下您的基本資訊就可以離開了。」
「[英]再次感謝。」貝爾摩德從善如流。
登記過程很簡單，黑羽快鬥充當了臨時的翻譯，將警員的問題和貝爾摩德編造的回答在雙方之間傳遞。
好像就是很普通的幫了個力所能及的忙。
等手續完成，貝爾摩德準備離開，突然對著【葉川信】開口，「[英]感謝你願意幫忙，要不要跟姐姐交換一下聯絡方式？」
貝爾摩德的想法很簡單，既然剛好碰上了，做一手閒棋，說不準未來就能派上用場。
而黑羽快鬥冇想到這個外國人還能搞這一出，但敏銳如他，立刻反應過來，微笑著開口，「[英]女士，幫你隻是舉手之勞，我今天是陪同女伴前來的，如果有緣，或許我們未來再相互認識吧。」
貝爾摩德愣了愣。
【葉川信】拒絕得委婉，但理由倒是充分，既然如此，她也就不打算再強硬的試探了。
「[英]哦，明白了！是我考慮不周，祝你們有愉快的一天。」
貝爾摩德十分自然地收回了自己的話，隨即瀟灑地對著【葉川信】揮了揮手，轉身邁著利落的步伐，穿過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消失在了美術館大門外明媚的陽光裡。
黑羽快鬥站在原地，自送她的背影徹底離開，這才緩步走回園子和隆津叔身邊。
「怎麼突然就跑出去幫忙了？」園子立刻壓低聲音問，語氣中帶著些許對黑羽快鬥的不滿，「不是說過，不要用阿信的身份做多餘的事情麼？」
黑羽快鬥輕輕籲了口氣，聲音壓得極低：「這可不是多餘的事，一個外國女人，出現在美術館裡，不覺得太巧合了麼？我們雖然冇怎麼在美術館裡閒逛，但我對這個女人的存在冇有一點印象。」
「什麼意思？」園子追問。
「我剛開始猜她可能會是葉川情報裡那個約翰·艾德文的協助者，一男一女，記得麼？」黑羽快鬥低聲迴應，「但跟她說了幾句話，我就推翻了這個猜測。」
「為什麼？你跟她說了些話，我也冇聽你們聊故鄉啊之類的事情啊。」
「說話本身就是目的，口音，她的英語是很口語的美式表達。」黑羽快鬥眯起眼睛回憶，「英語應該是她的母語，和義大利歐洲那些地方扯不上關係。」
園子聽得有些驚訝：「這你都能聽出來？」
黑羽快鬥笑了笑，「能的，語言是肌肉記憶和思維習慣的產物。有些發音的部位、發音的輕重、氣息的運用、甚至停頓的節奏，都會形成本能的慣性。」
葉川隆津在一旁微微頷首，花白的眉毛下目光深邃：「原來如此。黑羽少爺是從語言習慣的質感」上判斷的，所以，那位女士不是約翰·艾德文的協助者，隻是路人？」
「不。」黑羽快鬥的表情嚴肅了起來，「那個女人身上還有疑點。」
「什麼？」園子一愣。
「味道，她身上有股男士古龍水的味道。」黑羽快鬥肯定地說，「前調是佛手柑和苦橙葉，中調帶著薰衣草和鳶尾根的氣息，尾調應該是雪鬆和香————這不是市麵上有名，或者是我知道的商業款，應該是某些高階線或者私人調香師的作品。」
「最重要的一點是......這份古龍水的風格很明顯不是一個年輕女士該有的喜好，也跟她一身穿搭的風格南轅北轍。」
古龍......水？
園子的眼睛稍稍睜大，聲音忍不住上揚，「約翰·艾德文！昨天在堀田家，我隱約聞到他身上有古龍水味！阿信或者工......柯南，應該記得比我更清楚！」
「對。」黑羽快鬥目光投向美術館大門的方向，眼神銳利如鷹，「雖然無法確定是否是同一款，但一個突兀的外國女性，出現在密鎖筒相關的地點，身上又出現了和約翰·艾德文的古怪的重合點，重點是，到目前為止，我們還冇見到不論真假的約翰·艾德「7
他沉吟了一秒，結合已知情報，做出了最大膽也是最合理的推斷，「剛剛那個女人，應該就是之前偽裝成約翰·艾德文的貝爾摩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