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艾德文家族的能量
高跟鞋清脆的迴響在輕軌橋下空洞的空間裡漸漸停歇。
貝爾摩德走入陰影之中，目光垂落，定格在幾步外形體怪異而扭曲的屍體上。
卡爾瓦多斯。
貝爾摩德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她緩緩從風衣口袋裡掏出手機，指尖在冰冷的螢幕上滑動，找到那個即便不儲存名字她也爛熟於心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通。
「說。」琴酒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音很安靜。
「Gin。」貝爾摩德開口，聲音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帶著一絲砂礫感的低沉，「卡爾瓦多斯死了。」
冇有多餘的修飾，直接宣告結果。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毫不掩飾的、低沉而短促的嗤笑。
貝爾摩德下意識地、用力地攥緊了手機，金屬的邊框硌著掌肉，微微的鈍痛，刺激著她努力的去平復情緒，「你隻想諷刺我的話，那你成功了。」
「怎麼死的？」琴酒那邊響起了公事公辦的低沉語氣。
貝爾摩德握著手機，蹲下身，伸出空閒的右手，翻找和探查著，嘴上給出初步的檢查結果，「利器————短劍或匕首，從正麵刺入喉部，角度非常刁鑽，幾乎一擊斃命，周圍冇有卡爾瓦多斯掙紮的痕跡，他身上也冇有更多傷痕，大出血，失禁————脊髓大概率被一擊切斷或攪破壞，但脖頸冇有骨折的跡象。」
貝爾摩德的話語頓了一下，「乾淨利落的手法————專業，而且漂亮。」
「知道了。」琴酒的聲音響起，依舊是簡短的三個字，然後，他話鋒一轉，語氣愈發低沉，「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卡爾瓦多斯雖然是個不成器的東西，但至少————也有代號。Vermouth，你想好要怎麼給那位大人交代了麼？」
「交代？」貝爾摩德緩緩起身，語氣暗諷，「嗬————真是感謝你這麼關心我的處境。」
貝爾摩德的話語停頓了一下，聲音轉冷，帶著決然，「隻要這次能掩護聖殿騎士順利帶走他們需要的東西，卡爾瓦多斯的死就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損耗，連「代價」都算不上。」
如果一切真的能那麼順利的話。
琴酒冇有想跟貝爾摩德爭論這些的興致，也冇心情把腦子裡那種無聊的狠話丟擲來刺激貝爾摩德。
他隻談正事。
「類似卡爾瓦多斯這種死法的人，前段時間————出現過。」
貝爾摩德眯了一下眼睛。
「是我安排去盯梢神城三才家的兩個外圍成員。」琴酒的聲音繼續傳來，冰冷而清晰，「屍體在別墅內，死狀————跟你描述的差不多，一擊致命，破壞脊椎，隻是當時不清楚究竟是什麼人做的。」
他頓了頓，給了貝爾摩德消化資訊的時間，然後說出了結論：「看來，那個Assassin——在更早之前，就已經和組織產生過交集了。至少，他們似乎是在關注神城製藥的事。」
神城製藥麼？
貝爾摩德下意識眯起眼睛。
宮野誌保死亡，宮野明美叛逃失蹤，公司爆炸————如果再加上盟友那邊提到的怪盜基德.......這一連串事件，似乎早有這個神秘Assassin在參與了。
「神城三才那邊，」她開口，聲音比剛纔更沉，「有能指向那個Assassin的線索麼？任何線索？」
「冇有。」琴酒的回答乾脆利落，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至少，我查不出來。」
意料之中的答案。
如果神城製藥就能摸到線索，那個Assassin也不可能在琴酒眼皮底下週旋那麼久，甚至今天還乾掉了卡爾瓦多斯。
貝爾摩德無聲地撥出一口氣，不知是失望還是釋然，「行，我知道了。」
「儘快安排人來收斂卡爾瓦多斯的屍體。」
「伏特加已經叫人了。」琴酒應了一聲，乾脆利落的掛了電話。
忙音響起。
貝爾摩德舉著手機，螢幕的光映亮了她冇什麼表情的臉，她調出相機，對著卡爾瓦多斯的屍體，選取了一個能清晰展現致命傷口和周圍環境的角度，「哢嚓」一聲，拍下了一張照片。
然後，她在通訊錄裡翻找出了聖殿騎士盟友，約翰·艾德文的號碼。
將圖片和文字資訊一同傳送出去。
【我這邊損失了人手，Assassin在美術館現身了，身手遠超預估。我親眼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了幽藍色的光亮，與你們描述的特徵吻合。計劃需要調整。】
貝爾摩德收起手機，雙手插迴風衣口袋，目光重新落回卡爾瓦多斯的屍體上，靜靜等待著外圍成員來收斂屍體，也等待著約翰·艾德文的回信。
不到兩分鐘。
風衣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貝爾摩德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舉到耳邊。
「Vermouth。」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約翰·艾德文的聲音，他的日語依舊流利，但語速比平時稍快了一絲，背景音也很安靜，「照片我看到了。」
「可以確定是家族歷史上記載的Assassin的行刺手法，至於你說的眼睛裡的藍色光亮，看來我們確實遇到的最糟糕的情況。」
「我有所猜測了，艾德文先生。」貝爾摩德開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淡淡的嘲諷，「我這邊能拿出來的，似乎都是壞訊息，那個Assassin
識破了我們放在美術館的餌」，冇有上鉤。我折損了一名得力手下。而且————
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偽裝。」
「對你的人手的損失，我深表歉意，不過，女士......」約翰·艾德文的話語缺乏誠意，冇有人致歉的時候語氣還帶著笑意，「我這邊剛好也有幾個訊息，可以跟你分享。」
貝爾摩德抿了抿嘴唇，控製著情緒，讓自己的語氣表現出平靜，「我希望是個好訊息。」
「是一個很難談好或壞的訊息。」約翰·艾德文的笑聲裡多了幾分玩味，但隨即語氣轉為陳述，「在————嗯，七分鐘前。我安排留守在酒店房間的近侍，古麗菈·卡圖斯報告，有一位不請自來」的女士，潛入了我的總統套房。」
貝爾摩德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身體也不自覺地微微繃直。Assassin的同夥？
「對方的身手很厲害，目的似乎是偵查，古麗菈與她短暫交手，冇能留下她。」約翰·艾德文繼續道，聲音平穩，「對方在脫離時使用了似乎是自製的煙霧彈，總之，古麗菈為了保護我的財產，冇有深追。」
貝爾摩德眯了一下眼睛，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她捕捉到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一個她覺得約翰·艾德文此刻丟擲這個資訊，其實是在質疑自己立場的問題，「艾德文先生，Assassin有同夥是之前情報中就有的事項，但.......Assassin為什麼會知道你的住址？」
橫濱皇家花園酒店，003號總統套房。
這個情報，嚴格來說應該算是個秘密，組織這邊也隻有自己和琴酒，或許伏特加知道。
那個Assassin在美術館與她照麵不過二十分鐘前的事，仔細計算時間和行動軌跡的話，男性的Assassin跟自己在美術館裡照麵的同時，那個女性同夥就已經在往約翰·艾德文入住的套房行進了。
這效率，這情報滲透能力————
貝爾摩德甚至有些無法理解。
而電話那頭，約翰·艾德文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發出了一聲更加低沉、也更加意味深長的輕笑，「是啊，Vermouth
女士，你丟擲的問題————非常有趣，我也想知道答案。」
「可惜，我也不知道他們是如何得知的這個情報，所以————」
他頓了頓，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談論天氣。
「所以，我做了兩件符合我現在身份」應該做的事情。」
「第一，我報警了。」
「第二，我給義大利駐日本總領事館打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