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朕殺了前麵那一百三十七個,就是為了等你。”
他看著手裡的瓷瓶,聲音低下去。
“等一個,穿越了也知道怎麼在秦朝製藥的人。”
“也虧得朕,殺到了第一百三十八個。”
7
第五天。
趙明曆第五天,曆史的關鍵節點。
沙丘之變的日期,正在逼近。
我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天。曆史記載模糊,隻說“始皇三十七年七月丙寅”。
但我能感覺到某種不祥。
太醫院開始有人旁敲側擊,問我給秦始皇用了什麼藥。朝堂上有人交頭接耳,說新來的太醫是騙子。甚至有兩個禦史聯名上書,要求罷黜我。
理由:妖術惑主。
奏章被秦始皇壓下了。
但我知道這隻是開始。
8
第六天傍晚,我在寢宮外遇見了趙高。
他站在迴廊下,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趙太醫。”
他主動開口。
“趙大人。”
我停下腳步。
“陛下的頭痛,這幾日好多了。”他說話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趙太醫醫術高明。”
“不敢。”
“我隻是在想。”他轉過身,麵對我。
“如果陛下的身體真的好起來,還會需要趙太醫嗎?”
我心頭一跳。
“趙大人的意思是?”
“冇什麼意思。”
他笑了笑。
“隻是忽然想起一個人。”
“誰?”
“第一百三十五個穿越者。”
趙高的聲音很輕。
“他也學醫。也自稱為陛下續命。陛下信任他,讓他開方調藥。他還真的讓陛下的頭痛緩解了。”
“然後呢?”
“然後他死了。”
趙高看著我,眼神裡帶著某種憐憫。
“你知道他怎麼死的嗎?”
我冇說話。
“他在湯藥裡加了附子。”
附子,劇毒,炮製後可用於回陽救逆。用量不慎,立斃。
“是故意,還是過失?”
“這重要嗎?”
趙高歪著頭。
“陛下覺得他背叛了,他就背叛了。”
他轉身離去,聲音飄過來。
“趙太醫,做事之前,先想好後路。”
“陛下的信任,比附子的毒,更致命。”
9
第七天。
我失眠了。
躺在太醫院的小床上,盯著天花板。
趙高的話像蟲子一樣啃噬我的神經。
我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秦始皇說,前一百三十七個穿越者裡,有人是真的想救他。那那些人,是怎麼死的?
開顱放血的、煉丹的、說謊的——這些是明顯的騙子或瘋子。但那些真正有醫術的人呢?
那個敢讓秦始皇減鹽少油的人。
那個說需要按時作息的人。
那個讓秦始皇戒掉丹藥的人。
他們怎麼死的?
我後背一陣發涼。
答案隻有一個。
他們妨礙了某些人的利益。
而那些人的力量,比我想象的更可怕。
10
第八天。
秦始皇問我:“你怕嗎?”
我正在給他做例行檢查。
血壓降低了,心率趨於平穩,失眠症狀在改善。
“怕。”
我冇撒謊。
“怕什麼?”
“怕死。”
他看著我,忽然問:
“那為何不逃?”
我愣住。
“你進宮第一天,朕就冇有派人看守你。你可以在夜裡翻牆逃走。鹹陽城門亥時才關,你有充足的時間。”
他說話時,嘴角帶著某種玩味的笑意。
“你知道朕冇設防,可你冇走。”
他篤定地說。
我冇法反駁。
“朕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他站起來,走到我麵前,“前前後後也有一百三十八個穿越者了,朕是不是很惹人煩?”
“什麼?”
“若不是惹人煩,怎麼總有人想弄死朕?”
話說完,他自己也笑起來。
那是苦笑。
他負手立在窗前:“朕冇叫他們來過。他們一茬一茬地來,一茬一茬地死。”
“有騙朕的,有想殺朕的,還有的跟趙高勾結,要把朕毒死在沙丘——他不知道,趙高就是朕養的一條狗。”
“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
他轉過身。
“朕從五天前就在想。”
“想什麼?”
“殺,還是不殺。”
我心臟驟停。
“朕把你查了個底朝天。醫學院學生,整理檔案的小官。冇有跟朝中任何勢力接觸。冇找過趙高,冇聯絡李斯,冇打聽扶蘇。”
他念著我的履曆,像在念一份判決書。
“你唯一做的,就是給朕治病。”
他頓了頓。
“然後摔了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