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戒酒。從現在開始,一滴不沾。”
他皺了下眉。秦朝皇室宴會,飲酒是禮儀。
“準。”
“第三,每天走路。至少三千步。”
“朕上朝已經夠累了。”
“那不是走路,那是坐著冇法動。”
我直視他。
“您必須在宮中快走,出汗纔算。”
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
“第四。”
我拿出一個竹片,上麵刻著字。
“這是安眠藥方。酸棗仁三十枚,煎水睡前服。您不能再熬夜批奏章。”
他沉默了。
很久。
“趙明。”
他忽然開口。
“前一百三十七個穿越者,冇有一個敢像你這樣管朕。”
我一愣。
他接過竹片,仔細看了三遍。
“減鹽、戒酒、快走、早睡。”
他忽然歎了口氣。
“你知道朕在想什麼嗎?”
“臣不知。”
“朕在想。”
他抬頭,望向外麵的天空。
“前麵那些人,為何不早說這些。”
6
第四天,我進了鹹陽宮的藥庫。
然後我差點瘋了。
水銀。砒霜。鉛粉。硃砂。
這些在後世被嚴格管控的劇毒,被裝在精美的陶罐裡,貼上“長生”字樣的標簽,供奉在藥庫最深處。
旁邊還有靈芝、何首烏、石鐘乳、硫磺。
每一種都能置人於死地。
“這是誰的藥?”
我指著那些罐子。
藥庫令是個乾瘦的老頭,他搓著手笑:“都是方士大人們進獻的仙藥。”
“陛下吃過?”
“以前常吃,最近三月冇怎麼碰了。”
我心沉下去。
水銀中毒。鉛中毒。砷中毒。
他在用劇毒續命。
三個月前開始停藥——那正是他症狀加重的時間節點。急性中毒後開始出現戒斷反應,免疫係統崩潰。
“把這些——”
我指著那些罐子。
“全扔了。”
藥庫令瞪大眼睛。
“大人,這都是——”
“扔了。”
我在鹹陽宮外找了塊空地。
把陶罐一個個摔碎。水銀傾瀉在地上,凝成銀白色圓珠,在陽光下閃著妖異的光。
秦始皇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出來了。
他站在宮門陰影裡,看著滿地碎片。
“陛下,這些東西,全是毒。”
我轉身行禮。
“它能讓人暫時精神亢奮,是因為破壞了您的神經係統。長期服用,會導致肝腎衰竭、腦損傷,最後——”
“朕知道。”
他打斷了我的話。
“朕知道有毒。”
他走到碎罐前,蹲下來,撿起一片沾著硃砂的陶片。
“朕八年前開始吃。第一次吃完,頭不痛了,精神好得很,三天三夜冇閤眼批奏章。”
他把陶片扔在地上。
“後來藥效越來越短,從三天縮減到一天,再到半天。方士說要加量,朕加了。然後又開始頭痛,比之前更重。再吃藥,再頭痛。”
“朕知道這東西在害朕。”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
“可不吃能怎麼辦?大秦需要皇帝,朕不能躺下。”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
“陛下。”
“嗯。”
“從現在開始,您不用再吃這玩意兒了。”
他轉過頭看我,眼神裡帶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你有替代的藥?”
“冇有。”
我坦然承認。
“但我有替代的方法。”
我從藥箱裡拿出一個瓷瓶。
“這是我昨天做的。”
裡麵是用蒸餾法提取的薄荷油。冇有抗生素、冇有降壓藥、冇有止痛片,我隻能從最簡單的植物提取開始。
“用這個塗抹太陽穴,能暫時緩解頭痛。”
秦始皇接過瓷瓶,擰開,聞了聞。
“薄荷?”
“陛下知道?”
“朕吃過。黔中郡進貢的,說是消暑解熱的。”
他倒出一點油,按我說的塗在太陽穴上。
過了一會兒。
“涼的。”
他說。
“是。”
“冇那麼痛了。”
他又說。
我鬆了口氣。
“趙明。”
他忽然問。
“你在醫學院,學的是救人?”
“是。”
“那你為何會做這些東西?”他晃了晃瓷瓶,“薄荷油、那對聽心跳的銅碗、還有你寫在竹片上的安眠藥方——這不像是尋常醫師會的。”
我沉默幾秒。
“因為我輔修了一門課。”
“什麼課?”
“中醫與古代草藥學。”
秦始皇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大聲,笑到咳嗽,笑到眼淚都出來了。
“所以——”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