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仙藥。”
忽然,他臉上露出一個笑。
“你摔得好,朕吃了八年的毒藥,你摔了。朕三夜冇睡,你開了安眠的藥方。朕不喜走路,你每天早晨守在門後,勸朕起來走走。”
“所以……”
他走回來,重新坐定。
“朕作出決定了。”
我屏住呼吸。
“趙明。”
“臣在。”
“朕信你一次。”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有千鈞之重。
“但你記住。朕信一個人,隻有一次。你若辜負了,朕會親自砍下你的頭。”
“朕殺了一百三十七個。朕不介意再多一個。”
11
第十一天。
扶蘇的人來了。
來的是蒙恬軍中的一個偏將,三十來歲,臉膛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長城邊曬出來的。
他帶了封信,密奏。
秦始皇看信時,讓我守在旁邊。
“蒙恬病重。”
他放下竹簡,說了四個字。
我愣了。
蒙恬,大秦最後的名將。秦始皇死後,他被趙高和胡亥假傳遺詔賜死,吞藥自儘。
“陛下。”
我開口。
“能讓我去一趟嗎?”
秦始皇看著我。
“給我一輛快車,去上郡。我以陛下太醫的身份,給蒙將軍診治。若將軍隻是普通疾病,應該能治好。若將軍是……”
我冇有往下說。
“是什麼?”
秦始皇的聲音忽然冷下來。
“是被人下毒。”
他沉默了很久。
“你是說——”
“陛下。”
我壓低了聲音。
“沙丘之變,趙高矯詔殺扶蘇,蒙恬吞藥而死。要完成這場政變,光殺您一個人不夠。扶蘇和蒙恬必須同時除掉。”
“若他們不死,就算您……”
我停頓了一秒,換了措辭。
“若您身體有恙,扶蘇會繼位,蒙恬會率領三十萬長城軍南下。趙高李斯胡亥,一個都活不了。”
“所以他們必須在動手之前,先除掉這兩人。”
秦始皇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敲擊。
“所以,蒙恬將軍此刻的重病——”
“可能是人為。”
他盯著我。
“那朕派你去上郡,最想殺你的會是誰?”
“趙高。”
他搖頭。
“還有呢?”
我愣住。
“蒙恬若不死,有人睡不著覺。但蒙恬若死了,也有一個人睡不著覺。”
他指了指自己。
“朕。”
“蒙恬病重,朕若派人診治,蒙恬死了,朕脫不了乾係。蒙恬若好了,朕派的人立了大功。所以朕派太醫去上郡,是雙刃劍——治好了,朕跟蒙恬的關係更緊密。治死了,蒙家軍會恨朕一輩子。”
他頓了頓,忽然問:
“你知道朕此刻應該怎麼做最安全?”
“什麼?”
“不派任何人。讓蒙恬自生自滅。”
他看著我,語氣平靜。
“他死了,朕對蒙家軍說‘朕冇來得及派太醫’,蒙家軍怨氣不會全撒在朕身上。他活了,朕可以說‘朕信得過蒙恬’。”
“可你剛纔主動要去。”
他忽然笑了。
“趙明,你若能說一個讓朕信服的理由,朕讓你去。”
我深吸一口氣。
“陛下不值得為一個將領的死活,失去扶蘇公子。”
秦始皇的眼睛眯起來。
“說下去。”
“蒙恬若死,扶蘇必失左膀右臂。公子仁慈,若朝中生變,他孤掌難鳴。”
“臣想讓蒙恬活著。”
秦始皇盯著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要拔劍。
然後他說:
“準。”
“再加一句。”
他看著我。
“你若把蒙恬治死了,彆回來見朕。”
12
我在上郡見到蒙恬的時候,終於明白“病重”二字並非誇張。
這位大秦第一名將躺在一張簡陋的軍榻上,形銷骨立。帳中瀰漫著苦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