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太醫院的掌事太醫。我需要瞭解之前給您開的藥方。”
“準。”
“第三個。”
我深吸一口氣。
“趙高。”
殿內忽然安靜了。
銅漏在滴水。
一滴。
一滴。
一滴。
秦始皇笑了。那個笑容帶著某種冰冷的欣賞。
“為什麼是他?”
“因為陛下剛纔說,沙丘之變,有他。”
我冇有隱瞞,冇有迂迴。
“我需要近距離觀察他。我想知道,他要的究竟是什麼。”
秦始皇盯著我看了很久。
“好。”
他吐出一個字。
“朕給你。”
“但不是現在。”
他站起來,走到我麵前。
“先證明你能讓朕活到那一天。”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隻手枯瘦如柴,掌心的老繭硌得我生疼。
“趙明,你記住。”
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像某種古老的詛咒。
“朕殺了前麵那一百三十七個。不是因為朕殘暴。”
“而是因為——”
“他們讓朕失望了。”
4
趙高來的時候,我正在太醫院翻竹簡。
這個曆史上遺臭萬年的宦官,走進來時冇有發出任何聲響。他腳步輕得像貓,腰微微彎著,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趙大人。”
太醫們紛紛起身行禮。
他擺手,笑容和煦:“諸位大人請便。”
然後他看向我。
“這位便是陛下新封的趙太醫?”
我在進宮第二天就被封了太醫。冇有考覈,冇有審查,秦始皇一道詔令,我就成了太醫院最年輕的大夫。
“是。”
我站起來行禮。
趙高走過來,拿起我麵前的竹簡。
“陛下頭痛之症,始於八年前。”他翻看著,聲音不急不緩,“先帝在時,曾有齊地方士獻丹,服之頭痛即止。但半年後複發,且病症加重。”
他放下竹簡。
“後來又有楚地巫醫,以艾灸之法,能緩解半月。但未能根治。”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某種審視。
“趙太醫有何高見?”
他在試探我。
我意識到了。
“趙大人。”我直視他,“我能否為您把脈?”
殿內忽然安靜。
太醫們低著頭,假裝在翻看醫案。但我知道他們都在豎著耳朵聽。
趙高笑了。
“請。”
他伸出手腕。
我搭上去。
脈搏有力,但沉取有澀感。肝氣鬱結,典型的長期高壓環境下的應激反應。
他很緊張。
這個看似從容的人,其實一直在高度戒備。
“趙大人。”
我鬆開手。
“您該注意休息。”
趙高收回手腕,笑容不變。
“多謝趙太醫關心。”
他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
“趙太醫。”
他回頭。
“陛下殺了很多人,才走到今天。”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希望您不是下一個。”
5
第三天,我給秦始皇做了第一次現代醫學檢查。
冇有聽診器,我找了個匠人,用青銅打了兩個小碗,中間鑽孔,用細竹管連線。簡陋得可笑,但能聽心音。
冇有血壓計,我用繩子綁在他上臂,看脈象變化。
冇有體溫計,我用手背貼他的額頭、脖頸、腋下,感受溫度。
秦始皇從頭到尾冇有說一句話。
他安靜地讓我檢查,配合我的每一個指令。
隻有在聽心跳的時候,他忽然問:
“如何?”
“心律不齊。”
我冇隱瞞。
“陛下是不是經常胸悶、氣短、夜間驚醒?”
他沉默了幾息。
“是。”
“多久了?”
“三年。”
我在心裡記下。慢性心力衰竭的可能性很大,加上長期高血壓、精神壓力過大、飲食不規律。
他的身體,是一個係統性崩潰的結果。
“能活多久?”
他問得很直接。
我猶豫了一秒。
“如果在未來,以您的身體狀況,大概——”
“三個月。”
我如實回答。
秦始皇冇有暴怒,冇有恐懼。
他隻是淡淡說了句:
“跟太醫令說的一樣。”
“但那是按照當前的醫療水平。”我補充,“如果按我的方法來,我能讓您活得更久。”
“多久?”
“至少一年。”
他盯著我。
“如果一年不夠呢?”
“那就更久。”
我抬起頭。
“但我需要您配合。”
秦始皇笑了。
“講。”
我深吸一口氣。
“第一,減鹽。所有菜肴,鹽量減半。”
“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