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搖頭。
“朕讓方士吃了。”
他頓了頓。
“全死了。”
宮殿裡安靜得能聽見銅漏的滴水聲。
“所以,趙明。”
他叫我的名字。
“你打算怎麼給朕續命?”
2
我冇回答。
不是不想,是不敢。
我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思考著一個問題:他為什麼抓我?
如果他認定穿越者都是騙子,直接砍了就是,何必對話?
如果他相信穿越者,為什麼前一百三十七個全死了?
他在等什麼?
“朕在等一個說真話的。”
秦始皇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聲音疲憊卻平靜。
“你們這些穿越者,有一個算一個,上來就是開顱、放血、煉丹、講曆史走向。每個人都在教朕做事,每個人都說自己是救世主。”
他抬頭看我,眼神裡帶著某種審視。
“可從冇人問過朕一個問題。” “朕信你嗎?”
我心頭猛跳。
“你是第一個。”他說,“你在馬車上,在想怎麼開口。你準備說續命兩個字,但你最後咽回去了,改口問朕‘你怎麼了’。”
我後背全是冷汗。
他在監視我?
不對。他觀察我。
從我被抓的那一刻起,我所有的反應都在他的審視之下。
“前一百三十七個穿越者,有的自稱仙人弟子,有的自稱未來來客,有的跪地求饒,有的口出狂言。”
他重新看向我。
“可他們都冇問過朕,身體哪裡不舒服。”
我心臟快跳出胸腔。
“所以朕給你個機會。”
他招手,宦官捧來一卷竹簡。
“這是朕的起居錄。”
他示意我接過來。
我開啟竹簡,觸手冰涼,墨跡新鮮。上麵詳細記錄了——頭痛、眩暈、視力模糊、耳鳴、心悸、呼吸困難。
症狀在加重。
最近三個月,他出現過兩次意識喪失。每次持續時間不超過三十息,但醒來後極度虛弱。
我腦子裡瞬間跳出幾個詞:
高血壓?
腦供血不足?
還是更嚴重的——腦卒中前兆?
“看完了?”他問。
“看完了。”
“能治嗎?”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陛下,您信我嗎?”
秦始皇冇有立刻回答。他盯著我,手指輕叩劍柄。
叩。
叩。
叩。
每一聲都像敲在我心臟上。
“朕不信任何人。”
他緩緩開口。
“但朕必須信一個人。”
他站起來,走到大殿一側。那裡掛著一幅羊皮地圖,標註著大秦三十六郡。
“朕的時間不多了。沙丘之變,趙高篡權,扶蘇被矯詔賜死,大秦二世而亡。”
他背對著我,聲音低沉。
“這些曆史,朕聽了三十七遍。”
他轉過身。
“三十七個穿越者,給朕講了一樣的結局。”
他笑了,笑容裡有某種蒼涼。
“一個人說,朕不信。十個人說,朕懷疑。三十七個人說,朕不得不信。”
他走回榻邊。
“所以朕一直在等,等一個真正的醫者出現。”
“前麵那些,有的是騙子,有的是刺客,有的是瘋子。但也有人是真的想救朕。”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有五個人,說的是真話。”
我愣住了。
“他們給朕開出的藥方,和你腦子裡在想的一樣——減鹽、少油、戒怒、適當活動、規律作息。”
他慢慢收緊的手指關節泛白。
“朕聽了。可朕是大秦的皇帝,朕能少吃肉,能讓六國貴族不再恨朕?朕能戒怒,能讓朝堂上冇有權力鬥爭?”
他盯著我。
“他們能開方,卻不能改命。”
“所以他們死了?”
秦始皇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你問朕為何信你。朕告訴你。”
他站起來,蒼白的臉上忽然湧起血色。
“因為你身上,有朕熟悉的氣息。”
我一愣。
“你跟朕一樣,在害怕。”
他指著我發抖的手。
“可你冇跪地求饒,冇發誓賭咒。你問朕怎麼了。”
他頓了頓。
“你想的是治病,不是邀功。”
3
我跪了整整一炷香。
不是因為害怕,是在思考。
秦始皇冇催促。
他在等我的答案。
殿外傳來蟬鳴,嘶啞又焦躁。公元前210年的夏天,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陛下。”
我終於開口。
“我需要三個人。”
“說。”
“第一個,您的貼身宦官。他照顧您起居,最瞭解您作息和用膳。”
“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