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趙明,大秦第一百三十八個穿越者。
前一百三十七個,全死了。
秦始皇看著我,開口第一句話不是“拖出去砍了”,而是——
“你終於來了。”
1
我叫趙明,二十一世紀醫學生,此刻正處於人生最荒誕的境地。
穿越到秦朝第三天,還在縣衙整理竹簡,始皇陛下的禁衛軍就踹開了門。
我被押上馬車時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
完了。
穿越者的開局不都該有適應期嗎?種田發育、考取功名、慢慢往上爬?
我冇種田,也冇考試。第三天就被抓了。
馬車在鹹陽宮道疾馳,車窗外是公元前210年的鹹陽城。土黃色街道兩側跪滿了百姓,禁衛軍的黑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我手在抖。
我清楚記得曆史。
這一年,始皇帝嬴政駕崩於沙丘。
這一年,趙高、李斯篡改遺詔,扶蘇自殺,胡亥即位。
這一年,大秦帝國開始崩塌。
而我,一個醫學院還冇畢業的學生,此刻要去麵對那個即將死去的暴君。
馬車停了。
鹹陽宮不是我想象的金碧輝煌。它巨大、冷峻、陰暗,像一頭匍匐的黑色巨獸。宮道兩側的銅燈燃燒著動物油脂,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焦味。
禁衛軍不推也不催,隻是沉默地走在我兩側。
腳步聲在空曠的宮殿裡迴盪。
我開始在腦子裡瘋狂回憶穿越前的細節。三天前,我還在實驗室裡做細胞切片,然後——然後發生了什麼?我記得有光,有聲音,然後就是秦朝的天空。
冇有係統提示音。
冇有金手指啟用介麵。
什麼都冇有。
我隻是一個帶著現代醫學知識的普通人,在這個陌生的時代。
殿門推開的聲音像某種野獸的低吼。
我看見了他。
秦始皇。
跟課本上的畫像完全不同。他瘦削,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但那雙眼——像兩口千年古井,看不見底。黑色龍袍掛在身上顯得空蕩,左手按在劍柄上,指節泛白。
他病了。
我一眼能看出來。臉色灰敗,呼吸短促,太陽穴青筋隱現。但我不敢多看,撲通跪下去,額頭抵著冰冷的石磚。
“趙明。”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卻帶著某種奇特的平靜。
“平身。”
我站起來,不知道該看哪裡。宮殿裡熏著香,但蓋不住一股藥味,苦的、澀的,混著他身上某種腐朽的氣息。
秦始皇從榻上緩緩坐起身。
“你是學醫的。”
這不是問句。
我愣了。
他怎麼知道?
“醫學院,臨床醫學專業,大三,還冇畢業。”他繼續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檔案,“會做闌尾切除,會清創縫合,會心肺復甦。”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汗從後背滲出來,浸濕了粗糙的麻布衣。
“你——”
“朕知道你想問什麼。”他抬手打斷我,“朕不僅知道你是醫學生,朕還知道你是第一百三十八個。”
他站起來。
龍袍拖曳在石磚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你前麵的,有一百三十七個。”
他走到我麵前,高出我一個頭。那股藥味更濃了,我甚至能看清他脖頸處暗紫色的血管。
“你問朕為什麼知道?”
他笑了。那個笑容疲憊、苦澀,又帶著某種看透一切的漠然。
“凡叫朕始皇陛下,都是為朕而來。”
我大腦一片空白。
“為朕續命,為朕改命,為朕殺趙高,為朕扶蘇。你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說辭,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唯一的天選者。”
他在我麵前踱步,聲音在空曠宮殿裡迴盪。
“可一百三十七個。”
他停下,回頭看我。
“全死了。”
我想說話,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
“彆急著發誓。”秦始皇重新坐回榻上,“朕現在告訴你,你前麵那些人,有三十六個當場被砍了腦袋,因為給朕開顱放血。有十二個說要用水蛭吸血,水蛭扔進黃河,他們扔進驪山。有五個說要給朕換血,朕砍了他們,看看他們自己的血是什麼顏色。”
他每說一句,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還有的,說要煉製長生不老丹。”
他嗤笑一聲。
“水銀、硃砂、砒霜。他們說這是仙藥,吃下去能飛昇。朕讓他們先吃,他們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他盯著我。
“你知道那些丹藥最後怎麼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