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午太陽毒得很,透過邊框雕花,花紋複古的高大落地窗往外看,一陣陣熱浪蒸騰,門口的路都被曬得晃眼。
管家見宋予白在窗前探頭探腦,上來禮貌地提醒:“小姐,這個時候不建議出門。”
宋予白心說我又不是傻子。這路看起來能把鞋底子沾掉,多想不開要出去送鞋底。
她萬沒想到,沒多久,阮小姐頂著大太陽,說自己做過功課,查過資訊了,要出去美黑。
沈卓言委婉地勸了一下,沒勸動。
那時候,0109裏來了的幾位,和幾位助理拖著各式各樣的包裹行李箱,坐著島上的觀光小車已經過來了。
管家在門口一直候著待命,自然全程目睹了沙發上的宋予白是怎麽馭嬰的。
他心想,自己不過是很多年沒迴去,現在東方的玄學已經進化到如此地步了嗎?
為什麽會有人類可以讓一群聽不懂人話的孩子這麽聽話?
跟下了什麽詛咒用了什麽魔力一樣,讓所有嬰兒離不開她!
他的上帝!這簡直恐怖得讓人不可置信!
聞先生的招待挑不出錯,早已根據來人的情況分了房間,孩子和家長配配對。
連0109這些跟著照顧孩子的育兒師,都被兩人一間分了臥室。
單出來一個上宋予白。聞先生大概看出她是特殊的,給她單獨分了房間。
甚至219都單獨有了房間。
當時,沒有人對這個房間分配提出反對。
阮希拿了衣服,拽著沈卓言,興衝衝地找聞先生要了一輛沙灘車,說去曬太陽。
臨走時還要把沈欽給抱著,想讓他先嬰一步看到海。
沈卓言想著兒子的命也是命,給攔下來了。
欽寶被爹媽毫不猶豫拋棄,落到宋予白懷裏。他淡定地嗦了嗦奶嘴,朝宋予白伸出小手。
‘要抱,,?-?,,’
宋予白聞言把他托起來,小腦袋搭在她的肩上,一身奶香味好聞得很。
小腳踩在她的大腿上,軟乎乎的,跟小貓爪子似的。
這會兒都在收拾行李,大廳隻有滿地滿沙發的孩子,曆史依舊在重演,宋予白早已習慣。
她正逗著欽寶,無意間抬頭看見花紋繁複柔軟的地毯上,正站著直視著她的聞先生。
被發現了,聞先生不見被抓包的心虛。或許也是這種地位的人從來不明白心虛是什麽。
他微微朝她笑了笑,走來。
宋予白腦子一抽,當人靠近了,抱起懷裏叼著奶嘴的沈欽,主動說:“您是想抱抱小寶嗎?”
沈欽:“……?”小白姐姐你怎麽這樣。
難道就因為尷尬不知道說什麽,就要犧牲欽寶麽??^??
聞先生臉上閃過一絲訝異,他反應過來,失笑:“不用了。”
“我隻是很羨慕你,這麽多孩子都喜歡你。”
正說著,他眼疾手快,伸手撈了一把往宋予白身上爬的月月。
小寶貝高估了自己腿的長度,要跌到地上了。
手上一使勁,月月被抱到了宋予白的腿上。
她看也不看救她一條萌命的叔叔,隻黏黏糊糊地往她懷裏蹭,柔軟的小身體擠掉了占了大半位置的欽寶。
沈欽正舒服老實地窩著呢,被擠了下,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沒吭聲。
宋予白一聽到聞先生這話,心說,不是吧大哥,我還嫉妒你年紀輕輕,這麽多錢都喜歡你、愛貼著你呢。
反而呢,傷害到她一個普通人。一個平民。
“運氣好而已。”宋予白就一套說辭,想到哪編到哪,沒有一次語句是重複的,“正好我愛他們,他們也喜歡我。”
聞先生笑得眯了眼睛,看起來很是讚同:“那是很幸運。”
他高居於名利場,說話做事從心所欲慣了,卻也沒有冷場。
他說宋予白年紀看起來不大,宋予白解釋自己還沒成年的時候,聞先生似乎很是驚訝。
“我看你抱孩子的姿勢很熟練,以為你至少不應該沒成年。”
宋予白:“哈哈,說明我顯得比較成熟。”您直接說我長得老得了????
“哈哈,成熟的不是年齡,而是你處理事情的方式,就像你對待這些調皮的小家夥一樣。”聞先生似乎很樂意和她說話,話題三句話離不開孩子。
“看起來先生您很喜歡孩子。”宋予白說著撈過一邊奔赴而來的堂堂。
堂堂爬得還不太熟練,歪七扭八的,傅以修在一邊笑他,笑著笑著還戳他一下。
這下她懷裏三個乖寶。
“是很喜歡。”聞先生很輕地點頭,嘴邊的笑斂了不少下去。
宋予白察覺別人心思一流,她感覺到聞先生不太高興的樣子,想打岔。
於是她瞄上了旁邊繼續想戳戳戳的傅以修。
“傅小寶,你是要和弟弟玩嗎?”
“那要用兩個人都喜歡的方式玩,弟弟不喜歡被你戳。”
傅以修癟著嘴,悶了一會,然後老實點頭道:“噢——”
“他姓傅?”聞先生在旁邊突然出聲,他仔細打量了一下傅以修。
傅以修大大方方盯著他看。
“是殷菲的兒子嗎?”聞先生轉頭看向宋予白。
“對啊。”
宋予白不多問,隻點頭。
聞先生笑了笑,也沒再問什麽,隻意味不明地說:“長得蠻壯實。”
宋予白心想壯實個啥,當時被傅家哪個誰害的住了幾天院。小孩子雖然長得快代謝快,但到底是太小,會影響生長發育。
這幾個月,隔三差五,宋予白要親自帶傅小寶去體檢複查。
聞先生還想問些什麽,宋予白卻是倏地坐直,四下看了看,把三個孩子往沙發上一放,邊起身直奔一個孩子身邊,邊頭也不迴地讓聞先生幫她看一下孩子。
“衛生間在哪?”她抱起地上小臉通紅的孩子,甚至沒讓他貼近。
管家立刻上前帶路。
宋予白一手抱著腦袋,一手托著小腿,小跑著,生怕再晚一會又竄了。
據這小寶貝控訴,昨晚上他爹睡熟後搶走了他的被子,他凍到肚子了。
這很絕望了。宋予白決定今晚上把這乖寶抱到自己房間來睡。
晚來,夕陽沉落,海天之間,有一場盛大的告別。
雲是散的,懶懶堆在天邊,邊緣被落日燒得發亮,像燙了金邊的信箋,不知要寄給誰。
這樣的景色,聞先生每晚都要來看。一般這時沒有人敢來打擾他,保鏢隻敢遠遠地盯著,怕他哪天一個想不開。
他隻靜靜地看到夕陽沉下,海麵像一場大火,待到月升,歸於沉寂,熄滅。
但今天很不一樣。這座島迎來了它第一批客人。
宋予白時常想能不能搞一個十連座的嬰兒推車,除了出門太招搖、呃可能連門都出不去,除了不太方便不太方便推行,一下子就能把孩子帶走一半。
兩車就夠推走整個早教處的孩子。
除了幾個會走的,其他的孩子全部坐著嬰兒車被推到海邊。
林林會跑,但是老容易摔,林先生就把他抱了起來。
結果到了海邊,發現他不敢踩沙子。
掐著胳肢窩,把他放到有淺淺一層海水的沙灘上,他就表演一出東北人不敢踩下水道,身體連著腿,一會劈叉,一會兩腳掀到天上,被嚇得哇哇叫。
他爸好像從這裏尋到了一點樂子,林林越不想碰到沙地,他越是一顛一顛地讓人踩。
他一邊喊著“爸爸!救命”。爸爸聾了。
又一邊喊著“小白姐姐!救救我!”宋予白瞎了。
她裝沒聽見,頭都不敢迴。
怕自己咧著大牙的笑被發現,然後被林林碎碎念,怨氣很足地唸叨一個月。
219在一邊看著幹著急。它不能碰水,碰水它就壞了。
可是它也想玩>?<它也想去踩水……
宋予白跟變戲法一樣,從包裏掏出來一個包裝袋。
“10月1日快樂219,這是我給你的禮物。”
219哭唧唧轉頭看她:“雖然我很謝謝你給我禮物,但是你給我個垃圾袋什麽意思?你是說我是垃圾嗎!”
宋予白:“……”她低頭拆了袋子,把裏麵的塑料玩意拍它身上。
“我都多餘管你!”她氣哼哼地道,“給你定製的防水衣,行走模式夠套半個你進去,專門給機器擋水的,用一次壞不了。”
她轉身,迎著夕陽踩著水離開,頭都沒迴:“不看你,趕緊穿好吧。”
海風捲了她的聲音吹過來,219聽得很清楚。
它低著頭,看著那厚實的透明橡膠,給自己穿上。
“好叭小白,我也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