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暴曬了一天,沙灘上的海水溫溫熱,甚至有點燙腳。
林林還被他爸在空中吊著。
小孩子身體柔軟,他已經憑空盤起了雙腿,意為拜佛,祈禱他爸良心發現能放過他。
但他還不知道,他爸沒有良心更談何發現。
一戳就吱哇叫的小孩子最好玩了。
一邊怕一邊哭,哭得眼睛鼻子紅紅的,哭得可憐巴巴的,小嘴咧成type-c了>?<。,一邊又誠實地緊緊攥著他缺德老爸的手臂,生怕他一個不小心被顛出去。
這一屆家長真不讓人省心!
還是小白姐姐好帶!
旁邊的堂堂沒他這麽鬧騰,乖巧地被溫小姐掐著胳肢窩抱著。
讓他踩沙灘,堂堂又白又胖的小腳就順從地踩在沙地上。
沒走過路的小腳,感受到粗糙的沙礫混著海水的觸感,驚得堂堂小臉上神情一變,使勁勾著頭看自己腳,脖子上雙下巴的褶皺都伸出來了,腳趾死死扣抓著沙地。
溫清硯瞧見了,誇讚道:“真不錯,擱你聞叔叔這兒幫你媽扣一座別墅。”
她說著還把堂堂往下多放了放,腳都塞進沙子裏了,還鼓勵:“多使點勁,孩子,給你爸也扣一座。”
顧明堂:“……”
海浪一陣陣撫摸沙灘,可能是感受到這裏有小孩子,海水輕柔得很。
江枕月穿著一套小公主泳衣,背上有一個大蝴蝶結,跟翅膀一樣。
她是這群孩子裏膽子最大的,一被抱到這,就和宋予白撒嬌想下去玩~
小姑娘大眼睛裏都是好奇,宋予白一個昏君完全沒有不答應的義務!
她依了月月的撒嬌,但沒敢離手,雖然放她四肢著地,雙手還是虛虛地撈著她的身體。
哪成想這孩子真的一點不怕,海浪溫柔地衝上來,她還用手去抓。
這座島離大陸不算很近,海水澄澈幹淨。
偶爾還衝上點海鮮卡在礁石亦或者沙洞裏。
宋予白讓01注意看著點月月,自己轉頭給孤零零的219那個小可憐蛋遞禮物,再過來時,發現她手裏捏著一條小魚。
月月麵露慌亂,卻也沒撒手,小手死死地扣著小魚的尾巴,坐在地上不知所措地看著宋予白。
臉上還有幾點細小的沙粒和海水,額間的碎發被打濕黏在臉上。
這小魚和月月,兩方算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魚在她手裏小幅度地扭動,看得出來,雙方都很緊張。
小姑娘太可愛了,宋予白沒有去救任何一嬰或者一魚,而是飛速掏出手機。
“哢嚓——”
海與天像不同的布料,此刻縫進了一件衣服裏,因此而融合。
落日如一枚半截的紐扣,一半沉在天的胸口,一半浮在海的眼裏。
海麵碎金黏稠,雲邊帶著舊夢的金紅,人便成了一片遺落的泡沫,在這盛大與絢爛裏輕輕沉浮。
周圍零零散散的是玩樂的大人,和被玩樂的小孩,還有一個套著“垃圾袋”的219。
它拿著一杆沒有它腦袋大的小魚網,在興衝衝撈魚。
它自詡有高階高速的演演算法,可以模擬魚的運動軌跡與海風潮汐感測引起的海水走向,推測出魚的位置。
事實是卵用沒有。再厲害的演演算法也架不住它笨拙的身姿。
撈魚佬用上高科技也依舊是空軍。
小月月坐在鏡頭中央,露出的麵板白皙得發光。
她表情懵懂茫然,坐姿雖然緊張,但架不住長得可愛。
手裏捏著一尾小魚,看的不是鏡頭,而是拍攝的人,嘴角下意識咧出一抹不自知的笑,露出下麵冒出點白頭的小乳牙。
溫馨而又輕快。
“姐姐姐姐姐姐!”傅以修遠遠地看見她在拍照片,顧不得千裏奔來,也要給她展示自己的戰利品。
沙灘上踩出一串小腳印,濺起點點水花。
宋予白看看鉗子上扭曲柔軟得極似小章魚是玩意,要尖叫:“拿遠一點!!!”
傅以修聞言立刻聽話地停下步子,他癟著嘴,可憐巴巴地仰頭看著她:“
姐姐,我好不容易、才抓到要送給你的”
宋予白臉色千變萬化。
她從前看小說涉獵廣泛,想象力豐富但膽子著實不大。
可是又菜又愛玩,越膽子不大越想看點恐怖的。
意外看到某本克蘇魯文學的書,被裏麵紫黑色十六隻觸手三個頭八隻碩大眼睛的大章魚嚇得連做三天噩夢,夢裏都在被大章魚的超大觸手吸盤吸住頭,冰涼黏膩的觸感貼著她的臉,然後整個頭被旋下來……
倉皇中猛得驚醒,才發現是流了一頭的汗,恰好又枕到了放在旁邊的手機,手機黏她臉上了……
但她因此慫此類觸手長的,有很多隻手的,小的也不行、幼崽也不行、哪怕在卵裏都不行。
唯一能接受的隻有章魚哥和章教授。
但是宋予白看見傅以修那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的委屈表情,做出了一個違背自己決定——
“哈哈……小寶給我的我肯定喜歡啊,但是我就不要走啦,小寶幫我收著。快來讓姐姐看看,咱們傅小寶多能幹!”
宋予白死亡眯眼微笑,覺得自己的笑假得不行僵硬得不行。
但是傅以修見得多了宋予白的笑,哪怕她笑得再假都會當真。
於是他當真又重綻笑顏,手上的小鉗子夾著小章魚,蹦蹦跳跳過來給她看。
宋予白:你不要過來啊啊啊啊!!!!!!
“可愛!”傅以修高舉著,貼心地讓宋予白超絕近距離觀賞。
得虧他個子不高。
宋予白:“嗯嗯嗯,可愛得很。”拿遠點。謝謝。
好哄歹哄把傅以修哄得高興了,他好像受到了鼓勵一般,跑著夾著他的寶貝小章魚滿沙灘給人分享。
這些家長們出來玩了便不會掃孩子興,一個個都誇他,給傅以修誇得幹勁十足。
他跑邊上蹲著,沒一會兒,又夾了一根章魚更開心地來給宋予白看。
一個,比剛才更大一點、顏色更深的章魚。和夢裏那隻把她頭吸走炫飛的章魚,就差八隻觸手兩個頭和兩眼了。
看傅以修剛才抓到章魚的地方,猜測還可能是剛才那隻小章魚的老子。。。
怎麽不算父子雙全,功德圓滿。
宋予白臉色一時變得尤為精彩。
這場鬧劇,以傅以修太高興,也太怕章魚跑掉,於是手上鉗子捏得太緊——小孩子力氣不大,所以他兩隻手捏的——給章魚它老子捏成兩截了。而告終。
這個小乖寶坐在地上,在219這個不添堵純添亂的很難說是教導還是挑唆下,把章魚埋進沙裏,堆了個小沙丘,哭得驚天動地,緬懷他的章魚兄。
宋予白麵上裝得沉痛惋惜,還裝模作樣安慰傅以修天下無不散之筵席,雖然你聽不懂但這是第一課,實則心裏樂壞了。
要不是良心過不去,已經打起了逝者它兒子的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