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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沅那句“好,我玩”落下,如同一顆石子投入暗流洶湧的湖麵,激起了不同人心中的漣漪。
應洵的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得逞的弧度,看向許清沅的眼神更加深邃,彷彿已經將她視作囊中之物。
應徊的臉色則瞬間更加難看,他擔憂地看向許清沅,嘴唇動了動,最終卻隻是沉聲道:“清沅,不必勉強。”
孟徽舟撫掌大笑,顯得興致高昂,“來人,把裝置拿上來!”
他吩咐侍者去取心率監測儀,隨即又湊近身邊姿態慵懶、正漫不經心玩著自己指甲的岑懿,語氣帶著明顯的討好:“懿懿,玩玩?輸了算我的,贏了都歸你。”
岑懿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是從鼻子裡輕輕“嗯”了一聲,算是迴應,那態度疏離又敷衍。
孟徽舟卻絲毫不覺尷尬,反而因為她肯迴應而眉開眼笑,小心翼翼地將監測儀戴在她纖細的手腕上。
鐘伯暄靠在沙發扶手上,晃動著手中的酒杯,目光在岑懿那冷淡的側臉和孟徽舟殷勤的姿態上停留了一瞬,嘴角那抹慣有的痞笑似乎淡了些,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隨即又恢複原狀。
應洵麵無表情地拿起監測儀戴上,他的目光始終若有似無地落在許清沅身上。
許清沅在應徊不讚同的目光中,默默拿起一個,冰涼的觸感貼上手腕,讓她心頭一緊。
應徊見狀,無奈地歎了口氣,終究還是擔心她,也拿起最後一個戴上。
“好了!莊家輪流做,第一個問題嘛,”孟徽舟環視一圈,目光最終落在應徊和許清沅身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就從我們今晚最相敬如賓的未婚夫妻開始吧,問題來了,應大少,許小姐,請問二位,訂婚後至今,除了必要的禮節性接觸,你們有過真正意義上的、心動時刻的親密接觸嗎?比如,情不自禁的親吻?”
這個問題極其刁鑽私密,直接刺向這場聯姻的核心,是否有真實情感。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應徊和許清沅的手腕上,那連線著手機螢幕的心率曲線。
應徊的眉頭緊鎖,臉色難看。
他與許清沅的相處始終保持著距離和尊重,這個問題在他看來是冒犯的,手腕上的監測儀,心率數字開始出現了明顯的上升波動,曲線陡然拔高。
許清沅更是心跳漏了一拍,臉頰不受控製地泛起紅暈。
她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更衣室裡應洵強勢的靠近和那個落在鎖骨上的、帶著舔舐和啃咬意味的觸碰,那絕對算不上禮節性,更與心動無關,隻有驚嚇和羞憤。
但她強迫自己冷靜,死死盯著自己手腕上跳動的數字,努力控製呼吸,試圖平複那因回憶和緊張而加速的心跳。
她的心率曲線也出現了波動,但相較於應徊那明顯的憤怒峰值,她的波動更像是一種混雜著羞恥和慌亂的反應。
“四少。”應徊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孟徽舟卻笑嘻嘻地看著螢幕,刻意曲解其中含義,“誒,遊戲規則嘛,回答問題或者認輸,看應大少你這心率,都快報警了,許小姐的也有波動哦,看來這個問題,挺讓你們心跳加速的嘛!”
應徊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在此刻失態,他冷冷地看了孟徽舟一眼,選擇了拒絕回答:“我認輸。”
這話落下的瞬間,應洵並未看向認輸的應徊,那雙深邃的眼眸依舊鎖在許清沅身上,隻是眼底的神色發生了微妙而危險的變化。
最初那一抹幾不可察的得逞弧度,並未擴大,反而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更暗的審視,如同暴風雨前積聚的濃雲。
應徊的認輸,在他看來,既是意料之中,又是一種無能的印證。
這位向來以穩重自持、維護體麵著稱的大哥,連一個關於未婚妻的、略帶冒犯的問題都不敢直麵,隻能用這種迴避的方式保護她,或者說,保護他們之間那層一捅即破的、名為“婚約”的薄紗。
應洵心中嗤笑,連這點風雨都擋不住,又憑什麼做她的“未婚夫”?
他的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點了兩下,節奏緩慢而帶著某種壓迫感。
空氣凝滯了一瞬,隨即被孟徽舟誇張的笑聲打破。
“哈哈,應大少爽快!一杯深淵還是完成挑戰?”孟徽舟得意地問。
應徊看了一眼那顏色詭異的特調烈酒,皺了皺眉,他自己的身體狀況不允許他喝這種酒:“挑戰。”
孟徽舟眼珠一轉,壞笑道:“成!那應大少就和…”
他想說和許清沅深情對視十秒,但他很敏銳的捕捉上了應詢不善的目光,想起剛剛應洵的維護,要脫口而出的話轉了個彎,“你就和應哥深情對視十秒鐘吧!不許移開視線哦!”
這個挑戰看似簡單,實則極其刁鑽,強行將這對關係緊張的兄弟拉到一起,進行一場無聲的、充滿火藥味的對峙。
應徊的身體明顯僵住了。
應洵則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挑戰頗感意外,但因為孟徽舟冇有說許清沅,他倒也還心情不錯,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好整以暇地調整了一下坐姿,彷彿在說“放馬過來”。
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應徊不得不轉嚮應洵。
兩人隔著不遠的距離,目光在空中碰撞。
應徊的眼神努力維持著平靜,但深處是無法掩飾的厭惡。
應洵的眼神則直接得多,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挑釁,以及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彷彿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跳梁小醜。
兄弟倆之間那積怨已深的暗流,在這無聲的對視中洶湧澎湃,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十秒鐘,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許清沅甚至能感覺到兩人視線交鋒處迸發出的無形火花,她屏住呼吸,看著這一幕,手心為應徊捏了一把汗,同時也對應洵那強大的壓迫感感到心驚。
終於,十秒倒計時結束。
應徊幾乎是立刻移開了視線,胸口微微起伏,顯然這場對視耗費了他不少心力。
應洵則慵懶地靠回沙發,彷彿剛纔隻是完成了一個無聊的小遊戲,嘴角那抹嘲諷的笑意卻更深了。
“好了,第一輪結束!下一輪莊家,”孟徽舟目光掃過,最後落在了鐘伯暄身上,笑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伯暄,到你了,可得問個有意思的!”
鐘伯暄挑了挑眉,放下酒杯,目光在場內幾人身上逡巡,最後,出乎意料地,他看向了依舊漫不經心、彷彿周遭一切都與她無關的岑懿,嘴角掛著那抹慣有的痞笑,眼神卻似乎比平時深沉了幾分:
“岑小姐,我的問題是,”他頓了頓,語氣聽起來隨意,卻帶著一種精準的穿刺力,“在你看來,今晚在場的所有男性裡,拋開一切外在條件,僅憑第一眼的原始吸引力,誰最讓你懶得搭理?”
這個問題太狡猾了,它看似在問最懶得搭理,實則是一種反向操作。
在這種場合,被一位美麗女性懶得搭理,某種程度上反而可能意味著某種特殊的、不願迴應的吸引力,或者是一種刻意迴避的心虛。
尤其是在孟徽舟明顯處於卑微追求姿態,而鐘伯暄自己又似乎對岑懿有些不同的情況下。
孟徽舟立刻皺起了眉頭,看向鐘伯暄的眼神帶上了不滿,但他似乎又不敢在岑懿麵前表現得太過強勢,隻是抿緊了嘴唇。
岑懿終於停下了玩指甲的動作,抬起那雙冇什麼情緒的眼睛,淡淡地掃了鐘伯暄一眼,又漫不經心地環視了一圈在場的男性,孟徽舟期待又緊張、應徊尚未從剛纔的對視中完全平複、應洵冷漠倨傲、鐘伯暄目光深邃。
她手腕上的心率監測儀,數字異常平穩,幾乎冇什麼波動,充分顯示了她內心的毫無波瀾。
她紅唇微啟,聲音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慵懶和淡漠:“都挺冇意思的。”
頓了頓,她補充了一句,像是在完成任務,“硬要選一個的話……”
她的目光在應洵那張俊美卻寫滿生人勿近的臉上停留了半秒,“他吧,看著就不好惹。”
她指的是應洵。
這個答案巧妙地將一個可能引發爭議的問題化解於無形,讓孟徽舟無法借題發揮,也讓鐘伯暄的問題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孟徽舟聞言,似乎鬆了口氣,甚至有點竊喜,至少懿懿冇說是彆人,他連忙附和:“對對對,應太子那張冷臉,誰看了不想躲遠點?”
應洵對於自己被點名“懶得搭理”毫不在意,甚至懶得給個反應,彷彿岑懿評價的是空氣。
鐘伯暄看著岑懿那毫無破綻的平靜和心率曲線,眼神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是無奈,又似是欣賞她的滴水不漏。
他扯了扯嘴角,冇再說什麼。
“好了,該下一輪了。”應洵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目光轉向許清沅,那眼神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專注和勢在必得,“嫂子,輪到我了。”
許清沅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應洵的問題,絕不會輕易放過她。【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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