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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的夜晚,京市的霓虹燈如同流淌的銀河,而金宸萬盛則是這片銀河中最璀璨、也最迷離的一顆星。
巨大的建築外觀設計感十足,線條淩厲,燈光變幻,還未靠近,便能感受到一種撲麵而來的奢靡與喧囂。
許清沅坐在應徊的車裡,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流光溢彩,手心微微沁出薄汗。
她今天穿了一條相對保守的香檳色吊帶長裙,外麵搭了件同色係的薄紗披肩,長髮挽起,露出優美的天鵝頸和清晰的鎖骨線,妝容清淡,力求在這種場合下既不失禮,也不過分惹眼。
應徊坐在她身邊,側臉在窗外變幻的光影下顯得有些模糊。
他今天穿著休閒款的西裝,冇有打領帶,看起來比平日少了幾分正式,多了幾分隨意,但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揮之不去的凝重。
“彆緊張,”應徊似乎察覺到了她的不安,溫和地開口,聲音在車內密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就當是來見見世麵,跟在我身邊就好,鐘伯暄既然邀請了,場麵上的安全還是有保障的。”
許清沅輕輕“嗯”了一聲,心裡卻並未放鬆多少。
她擔心的從來不是場麵上的安全,而是那個如同陰影般籠罩著她的男人,應洵。
車子平穩地駛入金宸萬盛的地下專屬停車場,立刻有穿著製服、訓練有素的侍者上前,恭敬地為兩人拉開車門。
踏入直達頂樓宴會廳的專屬電梯,鏡麵牆壁映出許清沅略顯蒼白的臉和應徊沉靜的麵容。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混合著鼎沸的人聲如同熱浪般撲麵而來,幾乎要將人淹冇。璀璨迷離的燈光在場內瘋狂掃射,巨大的環形吧檯前圍滿了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舞池裡人影晃動,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香水、酒精以及一種名為放縱的氣息。
這與許清沅平日裡所處的音樂廳、畫廊或是安靜的茶室,簡直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她下意識地緊了緊身上的披肩,腳步有些遲疑。
應徊適時地伸出手臂,示意她挽住,他的手臂穩定而有力,彷彿一個暫時的避風港。
許清沅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將手搭了上去。在這個陌生的、令人不安的環境裡,應徊的“未婚夫”身份,確實能給她帶來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他們的出現,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應家大少和他剛訂婚的未婚妻,本就是近期京市上流社會的焦點人物。
更何況,許清沅的清麗脫俗與這裡大部分濃妝豔抹、衣著大膽的女孩形成了鮮明對比,如同一滴清水滴入了油鍋,格外引人注目。
“應大少,許小姐,歡迎歡迎!”鐘伯暄如同聞到花香的蝴蝶,不知從哪個角落鑽了出來,依舊是那副痞帥的模樣,穿著亮片西裝,手裡端著酒杯,笑容燦爛地迎了上來。
他的目光在許清沅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隨即看嚮應徊,語氣熱絡,“真給麵子啊應徊,還以為你這身子骨受不了這吵鬨呢。”
應徊臉上掛著得體的淺笑,語氣平穩:“鐘少親自邀請,自然要給這個麵子,清沅冇來過這種地方,我得跟著一起來。”
“放心,在我這兒,保證許小姐玩得開心又安全”鐘伯暄保證著,眼神卻不著痕跡地掃視四周,像是在尋找什麼。
就在這時,人群微微騷動,自動分開了一條通道。
應洵來了。
他似乎是今晚的壓軸人物,一出場便自帶聚光燈效應。
冇有像其他人那樣穿著過於花哨的服飾,隻是一身簡單的黑色襯衫,領口隨意解開兩顆釦子,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和那根顯眼的紅繩。
身姿挺拔,麵容俊美淩厲,眼神淡漠地掃過全場,那股與生俱來的強大氣場和睥睨眾生的姿態,瞬間壓下了周圍的喧囂,許多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追隨在他身上。
他的視線,幾乎是精準地、第一時間,就鎖定了挽著應徊手臂的許清沅。
那一刻,許清沅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帶著灼人的溫度,穿透迷離的燈光和湧動的人群,牢牢地釘在她身上。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目光在她挽著應徊的手臂上停留了片刻,隨後繞到了鎖骨上已經被她用遮瑕蓋住的疤,冰冷而銳利,慢慢緩緩上移,與她對視。
應洵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容裡冇有溫度,隻有一種獵手看到獵物踏入陷阱般的篤定和玩味。
他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朝他們走來。所過之處,人們紛紛主動讓路,或恭敬,或畏懼,或帶著討好的笑容打招呼,他卻視若無睹,目光始終冇有離開許清沅。
“哥,嫂子。”應洵在他們麵前站定,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背景音樂,傳入許清沅耳中,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磁性。
他的目光落在許清沅身上,彷彿旁邊的應徊是透明的一般,“冇想到,你們真的來了。”
應徊將許清沅往自己身後稍稍擋了擋,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潤麵具,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硬:“鐘少邀請得那麼誠摯,我們怎麼能不來,倒是你,日理萬機,還有空來這種地方消遣?”
應洵輕笑一聲,目光終於轉嚮應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勞逸結合嘛,不像哥你,一向是溫室裡的典範,這種不良場所,確實需要人多照看著點,免得受了驚嚇。”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被應徊護在身後的許清沅。
許清沅低著頭,能感覺到應洵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
他每一句“嫂子”,都像是在提醒她那個在更衣室裡發生的、不堪又曖昧的秘密,讓她無地自容。
“不勞費心。”應徊冷冷迴應。
鐘伯暄眼看著氣氛又要僵住,連忙打圓場,笑嘻嘻地插到兩人中間:“你們兄弟倆一見麵就掐,給我點麵子行不行?今天可是我做東,走走走,應徊,許小姐,那邊有安靜點的卡座,我帶你們過去。”
他半推半就地將應徊和許清沅引向了宴會廳一側相對安靜的區域。
應洵冇有跟上來,隻是站在原地,目光幽深地看著許清沅離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拐角,他才收回視線,隨手從經過的侍者托盤裡拿起一杯威士忌,仰頭喝了一口,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眼底深處翻湧著暗光。
區域果然安靜許多,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市璀璨的夜景,如同鋪開的銀河。
然而,當許清沅看清卡座裡坐著的人時,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那不是孟硯南。
坐在主位的是一個看起來年紀稍輕、眉眼間帶著幾分桀驁與玩世不恭的男人,他姿態閒散地靠在沙發上,身邊坐著一個女孩。
那女孩穿著一身青色旗袍襯得肌膚若雪,黑長直,一雙靈動的眼睛,看著清純又明豔。
這便是孟家四少孟徽舟,京市有名的玩樂派,他懷裡的女孩,正是他已經交往了三個月的女友岑懿。
“喲,應大少,稀客啊!”孟徽舟見到他們,懶洋洋地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目光隨即落在許清沅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這位就是許小姐吧?久仰大名。”
許清沅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眸。
應徊眉頭微蹙,側身將許清沅擋得更嚴實些,語氣平淡地迴應:“孟四少。”
他話還未說完,一道更加冷冽的聲音打斷他,“孟徽舟,眼睛再瞎看信不信我給你挖下來。”
應洵眼神淡漠的掃過,他離得不遠,因此能夠聽到孟徽舟說的話,此刻徑直朝這邊走來,語氣裡的維護之意甚至比應徊還明顯。
許清沅心猛地跳了一下,怕被彆人看出來她的不對勁,拉著應徊坐下了了最近的地方。
剛落座,許清沅就感覺到一道極具存在感的視線牢牢鎖定了她。
“哥,嫂子。”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許清沅耳中,那聲“嫂子”帶著慣有的諷刺。
他冇再多看孟徽舟一眼,目光在許清沅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看來嫂子不太適應這種場合?”
應徊冷聲迴應:“不勞你費心。”
孟徽舟被剛纔應洵一威脅也不對著許清沅說話了,畢竟這位瘋批太子爺的手段一般人承受不住。
但應洵剛剛的維護他聽的真切,秉承著看熱鬨不嫌事大,孟徽舟笑著插話:“既然來了,就得找點樂子嘛!”
他拍了拍手,吸引了幾人的注意,“光喝酒聊天多冇意思,正好,我最近搞了個新玩意兒,叫‘心跳賭局’,敢不敢玩玩?”
“‘心跳賭局’?”鐘伯暄挑眉,似乎來了興趣,“怎麼個玩法?”
孟徽舟得意地介紹:“很簡單,我們這邊有最新款的微型心率監測儀,自願參加的人戴上。輪流由莊家提問,問題嘛可以很刺激,回答問題期間,如果心率變化超過設定的安全閾值,或者拒絕回答,就算輸。輸的人……”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目光掃過在場幾人,“要麼喝一杯特調的深淵,要麼完成贏家指定的一個小挑戰。”
深淵是金宸萬盛的招牌,一種烈性混合酒。
這個遊戲規則充滿了惡意和不確定性,尤其對於不擅長這種場合的許清沅和身體狀況不佳的應徊來說。
應徊立刻皺眉:“這種遊戲……”
“我覺得挺有意思的。”應洵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目光饒有興致地看向許清沅,唇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嫂子,敢玩嗎?還是說,你心裡藏著什麼不敢讓人知道秘密,怕心跳出賣你?”
他這話簡直是**裸的挑釁和激將法。
許清沅的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地看嚮應洵,對上他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眸。
“小洵!”應徊聲音帶著怒意。
孟徽舟卻唯恐天下不亂地起鬨:“就是玩玩嘛,應大少你也彆太緊張,大不了輸了我幫你喝深淵,”
鐘伯暄摸了摸下巴,看嚮應洵,又看看許清沅,最終眼神落到了孟徽州身旁的岑懿,眼神閃爍,最終也笑道:“聽起來是挺刺激的,玩玩也無妨,反正有監測儀,不會真出什麼事,許小姐,就當體驗一下?”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許清沅身上。
拒絕便坐實了應洵所說的“心裡有鬼”,接受,則意味著要踏入這個明顯由應洵和孟徽舟主導的的遊戲,將自己置於不可控的風險之中。
許清沅的手指在裙襬下悄然握緊。
她看著應洵那篤定而玩味的眼神,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抬眸迎上應洵的視線,清晰地說道,“好,我玩。”【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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