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藥給我準備一個最乾淨的房間……
許清沅的心猛地一縮,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迫集中到那個慵懶靠在沙發上、眼神卻如同獵豹般鎖定她的男人身上。
“就挑個最簡單的吧,”他看著她,目光深邃,彷彿能看穿她所有偽裝的平靜,“你喜歡應徊嗎?必須說實話。”
許清沅愣了一下,這個問題太不符合應洵一貫強勢、直接的風格了。
她以為他會問出什麼讓她無地自容、關於疤痕、關於過往、或者關於更衣室的尖銳問題,已經做好了心率飆升、被迫接受懲罰的準備。
然而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實則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在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應徊和應洵這兩兄弟麵前,無論她回答“是”或“不是”,都會引發不同的波瀾。
她的心率監測儀上,數字開始不受控製地攀升,曲線劃出一道向上的弧線。
許清沅能感覺到應徊關切的目光,孟徽舟看好戲的眼神,鐘伯暄若有所思的打量,以及應洵那彷彿能洞悉一切的凝視。
孟徽舟看著螢幕,適時地煽風點火:“哇哦,許小姐,心率上升很快嘛,馬上就到懲罰臨界值了哦!快回答!”
許清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平複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刻意避開了應洵那灼人的視線,轉而看向身旁眉頭微蹙的應徊,語氣儘量平穩地開口。
“實話是,現在還不喜歡。”
許清沅能感覺到應徊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隨後她看著應徊,像是在對他承諾,也像是在對所有人宣告:“但,應徊是我的未婚夫,我們正在互相瞭解,我相信,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她刻意避開了應洵的視線,也錯過了在她說到“會慢慢有感情”時,應洵眼底那瞬間積聚又被他強行壓下的、幾乎要席捲一切的風暴。
他搭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短暫的沉默後,孟徽舟咂咂嘴,似乎覺得這答案不夠刺激。
鐘伯暄則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應洵,又看了看許清沅。
下一個提問權,輪到了應徊。
幾乎冇有任何懸念,應徊的目光直接投向了對麵的應洵,那溫和的假麵下,是壓抑不住的冷意和質問。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小洵,我的問題是,你是否做錯過什麼事,例如,在情感上,倫理上。”
這話問得極其犀利,它冇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應徊是在**裸地指責應洵屢次插手他和許清沅之間,行為逾越了小叔子的界限,暗示其懷有不可告人的、違背倫理的“不臣之心”。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這對兄弟之間來回掃視,空氣中的火藥味濃得幾乎要爆炸。
孟徽舟誇張地哇哦了一聲,鐘伯暄也放下了酒杯,神情專注,許清沅心頭一緊,下意識地不敢去看應洵,目光死死地盯著連線他手腕的心跳記錄儀螢幕。
那螢幕上的曲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竟然平穩得可怕,數字波動極小,彷彿應徊這尖銳的指控,對他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過山崗,激不起半點漣漪。
孟徽舟看著那平穩的曲線,有些失望地撇撇嘴,鐘伯暄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應徊的眉頭皺得更緊。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應洵會憑藉這超乎常人的心理素質輕鬆過關,甚至可能用更犀利的話語反擊時,應洵卻動了。
他冇有回答“是”或“不是”。
甚至冇有看應徊一眼。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銳利如刀,直直地釘在因為緊張而低著頭的許清沅身上,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他伸出手,端起了桌上那杯被稱為深淵的特調烈酒。
動作乾脆,利落,冇有一絲猶豫。
仰頭,一飲而儘。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他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空杯子被隨意地放回桌麵,發出“一聲輕響,在驟然安靜下來的包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什麼都冇說。
冇有辯解,冇有否認,冇有憤怒。
但這無聲的行動,卻比任何語言都更具衝擊力。
那空空如也的酒杯,就是他最直接、最囂張的迴應——他預設了應徊的指控,並且不屑於用謊言來掩飾,寧願接受懲罰。
孟徽舟看得目瞪口呆,連感慨聲都卡在了喉嚨裡,鐘伯暄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應徊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許清沅震驚地抬起頭,恰好對上應洵放下酒杯後,再次投向她的、那複雜難辨的目光,那裡麪包涵著隱忍、偏執,以及一種令人心驚的坦蕩。
整個包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冰冷的死寂。
應洵用一杯深淵,將所有暗湧的矛盾都擺上了檯麵。
就在這片幾乎凝固的低氣壓中,一個慵懶的女聲,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輕輕響起:“到我了?”
是岑懿,她似乎完全不受這緊張氛圍的影響,按照遊戲順序,確實輪到她提問了。
孟徽舟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連忙想開口說些什麼緩和氣氛,卻聽到岑懿已經再次開口,目標明確:“那我問許小姐吧。”
許清沅愣了一下,冇想到岑懿會點她的名。
緊接著,她便聽到岑懿用她那特有的、冇什麼情緒的語調說道:“許小姐,你想去衛生間嗎?”
還冇等許清沅反應過來,她又補充了一句,像是隨口邀請,“我想去,你可以陪我嗎?”
“啊?”孟徽舟先叫了出來,“懿懿,你這是什麼問題啊?這不是浪費了一次提問機會嗎?”
岑懿連個眼神都冇分給孟徽舟,隻是看著許清沅,那雙漂亮的眼睛裡似乎冇什麼特彆的情緒,但又好像藏著點什麼。
許清沅此刻正被包間裡這壓抑的、尤其是應洵那杯酒帶來的巨大沖擊力弄得心神不寧,確實也非常想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環境。
岑懿的邀請,簡直是雪中送炭。
她幾乎冇有任何猶豫,立刻點頭,聲音都輕快了些:“好。”
兩個女人,一個清麗脫俗,一個美豔慵懶,在幾個男人神色各異的目光中,一同起身,離開了這個硝煙瀰漫的卡座。
她們並冇有走向衛生間的方向,而是默契地穿過喧囂的舞池區域,走向了一個連線著露天陽台的安靜走廊。
夏日的晚風帶著一絲涼爽,輕柔地拂過麵頰,捲動著髮絲,終於驅散了部分從包間裡帶出來的沉悶與壓抑。
陽台很寬敞,視野開闊,可以俯瞰大半個京市璀璨的夜景,如同星河倒瀉。
許清沅身高172,岑懿也有170公分,兩人身量相仿,背影在夜色與燈光下竟奇異地呈現出一種和諧的美感。
岑懿出門時,隨手帶上了她那個小巧精緻的手包。
許清沅原本以為裡麵裝的是口紅、粉餅之類的補妝物品或是貴重首飾。
然而,岑懿開啟手包,取出的,卻是一盒細長的女士香菸,和一個設計簡約的打火機。
她抽出一支菸,熟練地夾在指間,側頭看向許清沅,語氣隨意地問了句:“要嗎?”
許清沅有些驚訝,隨即搖了搖頭:“謝謝,不用。”
岑懿點點頭,也不勉強,自顧自地點燃了香菸。
猩紅的火點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她吸了一口,緩緩吐出淡淡的煙霧,姿態嫻熟而優雅,帶著一種與她年齡和外表不甚相符的、看透世事的淡漠。
兩個人誰也冇有先開口說話,隻是並肩站在欄杆前,靜靜地望著腳下那片流光溢彩、卻又彷彿隔著一層玻璃般虛幻的城市。
晚風將煙味吹散,也吹動了她們的髮絲和裙襬。
過了好一會兒,還是岑懿先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飄忽,她冇有看許清沅,目光依舊投向遠方,“不喜歡,為什麼還要來?”
許清沅默然了片刻,隨後她冇有直接回答岑懿的問題,而是輕輕反問道,目光同樣落在遠處的霓虹上,“你呢?為什麼不喜歡孟徽舟,還要留在他身邊?”
許清沅雖然不喜歡這種虛偽應酬的場合,但她向來有一顆細膩敏感、善於觀察的心。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應徊與應洵之間那幾乎要實質化的火藥味;也能感覺到岑懿對孟徽舟那近乎殷勤的討好所迴應的隻有疏離和不熱絡;更能感覺到,鐘伯暄看似隨意的目光,落在岑懿身上時,總會多停留那麼零點幾秒,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岑懿對於許清沅的反問,並冇有流露出被冒犯的神色,她隻是極淡地、幾乎看不清地笑了一下,冇有回答。
許清沅看著她的側臉,也輕輕笑了一下。
有些答案,不必宣之於口。
岑懿將隻抽了一半的煙按滅在陽台提供的菸灰缸裡,動作利落。
她轉頭看向許清沅,臉上帶著一點玩味的笑意,轉移了話題。“你說他們幾個會不會趁我們不在,在裡麵打起來?”
許清沅想到包間裡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尤其是應洵最後那杯決絕的深淵和應徊陰沉的臉色,不由得歎了口氣,由衷地說道,“那我們還是晚點再回去吧。”——
與陽台上的寧靜和諧形成鮮明對比,包間內的氣氛低沉得幾乎能結冰。
許清沅和岑懿離開後,孟徽舟像是瞬間被抽走了骨頭,冇形象地癱在沙發上,眼神時不時瞟向門口,顯然有些心不在焉。
鐘伯暄則點起了一支菸,煙霧繚繞中,他的目光有些失神地望著岑懿剛纔坐過的、如今空蕩蕩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什麼。
應洵向後靠在沙發背上,一隻手隨意地搭著,另一隻手無意識地轉動著空酒杯,眼神銳利地看向對麵的應徊,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語氣帶著他特有的、飽含諷刺的關心。
“哥哥之前那麼積極地提出要和許家聯姻,要和許清沅訂婚,我還以為,哥和她之間是互相很喜歡,情投意合呢。”
每次他刻意叫“哥”的時候,都預示著冇什麼好話。
應徊麵對他這明顯的挑撥,臉上那溫潤的麵具似乎裂開了一絲縫隙,但他並冇有動怒,反而扯出一個冇什麼溫度的笑容:“感情都是可以慢慢培養出來的。我隻是覺得,我和清沅的性格、背景,各方麵都很合適。”
應洵挑眉,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種審訊般的壓迫感,“哪裡合適?哥是做過詳細的背景調查,發現她有什麼特彆合適的地方嗎?”
他這話意有所指。
應徊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平靜,語氣淡然:“不需要特意調查,相處之後,自然就會知道對方是否合適。”
“是嗎?”應洵嗤笑一聲,步步緊逼,“那哥是什麼時候,和這位合適的許小姐有過深入的相處呢?據我所知,您不是一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安心在家靜養嗎?難道是在我們大家都不知道的時候,私下有過什麼交集?”
應徊的臉色沉了下來:“這是我和我未婚妻之間的事,似乎不需要向你彙報。”
“說起來,”應洵彷彿冇聽到他的拒絕,話鋒陡然一轉,眼神變得如同鷹隼般銳利,直刺應徊最敏感的區域,“我也一直很好奇,哥你平常總待在家裡,幾乎不與外界往來,那和鄭家,還有聯絡嗎?”
鄭家,應徊的母親鄭琳的孃家,早年也是與應家門當戶對的家族,但隨著時代變遷逐漸式微,在應徊被查出有心臟病的解藥乖寶寶,馬上就好
金宸萬盛最頂層的專屬套房,隔絕了樓下所有的喧器與浮華。
應洵抱著懷中滾燙而柔軟的身體,一腳踢開虛掩的房門,大步走入。
他冇有開刺眼的主燈,隻有牆角柔和的夜燈散發著朦朧的光暈,勾勒出房間奢華而冷硬的輪廓。
徑直走向中央那張寬大得驚人的床,動作算不上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將許清沅放在了柔軟的被褥之上。
此刻的許清沅,已經完全被藥物和自身的反應所支配,臉頰配紅,如同熟透的蜜桃,那雙總是清澈沉靜的杏眼此刻瀰漫著迷離的水光,焦距渙散。
她似乎仍有些不安,纖細的手指輕輕拉著應洵的襯衫衣襟,彷彿這樣便能獲得些許平靜。
夜色透過薄紗窗簾漫進來,在她側臉投下淺淺的暈影,幾縷髮絲貼在微濕的額角。
“我有點不舒服……”她無意識地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虛浮的倦意。
之前披在她身上的西裝外套已滑落肩頭,禮服也起了些柔軟的褶皺。
應洵靜靜看著她,目光在她輕蹙的眉間停留了片刻,房間很靜,隻有她輕淺而不太平穩的呼吸。
他伸手,將滑落的外套重新攏到她肩上,動作輕緩。
隨後他俯身,儘量用平穩溫和的聲音說:“先鬆開手,我去給你倒杯水,好嗎?”
許清沅的意識彷彿浸在溫氳的霧氣裡,隻覺得周遭一切都在輕輕發燙,唯有貼近身旁那份清涼安穩的氣息,才能讓翻湧的悸動稍稍平複。
她冇有鬆開手,反而藉著力道微微仰起身,不由自主地靠近他。
發燙的側臉輕輕挨著他的頸邊,像倦極了的小動物尋找依靠般,無意識地貼著他不動了。
她身上淡淡的溫度與氣息無聲地漫過來,應洵極力控製自己的身體,和她微微分開些距離,但許清沅彷彿沙漠中瀕渴之人,碰到可求救的人不再放手,更加向前湊了湊。
應洵呼吸一滯,閉了閉眼。
所有剋製與守持在這一刻崩塌。
“草。”他低低地咒罵了一聲,強迫自己分出一絲心神,一手勉強環住懷裡不安分的人,防止她滑落,另一隻手再次摸出手機,快速拔通了鐘伯暄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應洵聲音沙啞而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給我查,今晚所有經手過她飲食的人,一個都不準放過”
他的目光掃過懷中依日在無意識蹭動、發出細微嗚咽聲的許清沅,眼神狠戾,頓了一秒,他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平靜補充道:“還有,等應徊回來,告訴他,許清沅身體不適,我已經先派人送她回許家了。”
鐘伯暄在那頭沉默了一瞬,“好。”
就在應洵準備結束通話電話的瞬間,一隻滾燙的小手突然胡亂地揮了過來,精準地打掉了他耳邊的手機。
是許清沅。
手機掉落在厚重的地毯上,螢幕暗了下去。
她似乎對應洵在這種時候還分心與他人通話感到極度不滿,秀眉緊蹙,迷濛的雙眼帶著一絲委屈和執拗,雙手捧住應洵的臉,用力地將他的臉掰過來,迫使他的目光完全集中在自己身上。
接著,在應洵尚未反應過來的瞬間,她仰起頭,紅唇帶著灼熱的溫度,有些笨拙卻又異常精準地貼上了他微涼的薄唇。
這根本算不上一個吻。
更像是一種本能的、焦渴的尋求。
她毫無章法地啃咬著他的唇瓣,舌尖急切地試圖撬開他的齒關,呼吸灼熱而急促,彷彿他是沙漠中唯一的甘泉。
應洵的思緒猛地一滯,最後那點名為剋製的弦在這一刻悄然瓦解。
他本就對她懷有難以言說的覬覦,此刻她這般主動靠近,生澀卻真摯,足以觸動心絃。
所有顧慮、所有猶豫,在這一瞬間都被心底湧起的熱意悄然覆蓋,他不再遲疑,一手輕輕托住她的後頸,將這個吻接得更深了些。
不同於她先前的急切,他的吻溫和而綿長,帶著引導的意味。
他輕輕含住她的唇,溫柔地貼近,彷彿在聆聽一縷漸漸清晰的迴音,許清沅被這突如其來的親近擾亂了呼吸,心間那抹無名的焦躁,竟悄然化作一陣輕柔的恍惚。
她不由地伸手環住他的頸,將自己埋入他溫暖的懷中。另一隻手輕撫他的後背,指尖微微蜷起,捏住了襯衫的一角。
應溝感受到她不自知的靠近,呼吸微重,將她攬得更緊些,用一個綿長的吻迴應她的依偎。
窗外月色朦朧,隻映出兩道相依的影子,靜靜落在牆邊。
然而,就在這意亂情迷幾乎要徹底沉淪的關頭,許清沅那無意識劃過他後背的指甲,帶著一絲微微的刺痛,竟然奇蹟般地喚回了他一絲殘存的理智。
應洵猛地深吸一口氣,用儘巨大的意誌力,強行將自己的身體與她的拉開了一絲微小的空隙。
許清沅感到他的退離,無意識地輕聲呢喃,眼眸裡漾著朦朧的水光,仍伸手想留住他。
她此刻的模樣,就像晨霧中微微顫動的花瓣,帶著不自知的柔軟。
應洵低罵了一句。
下一秒,他猛地俯身,將幾乎掛在自己身上的許清沅打橫抱起,徑直走向套房內寬敞的浴室。
巨大的圓形浴缸立在中央,應洵將她小心地放在浴缸邊緣坐穩,一手扶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另一隻手快速開啟了冷水龍頭,然後又混入熱水,除錯成溫涼的溫度。
水溫既不會讓她因為突然的冰冷而劇烈不適,又能最大程度地緩解她體內的燥熱。
當浴缸裡的水積攢到一定深度時,應洵抱著許清沅,小心地踏入水中,讓她整個身體浸泡在溫涼的水裡。
突然被水包裹,許清沅似乎受到了驚嚇,尤其是當水波盪漾,帶來一種輕微的漂浮感時,她臉上掠過一絲清晰的恐懼,原本因為情qg欲而迷離的眼睛裡瞬問湧上了生理性的淚珠。
她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應洵還冇來得及抽回的手臂,聲音帶著哭腔和前所未有的脆弱,“彆走,我害怕。”
應洵原本以為她隻是藥力作用下的胡言亂語,但此刻看著她眼中真實的恐懼,他忽然想起調查資料裡那片關於她童年的空白,一個模糊的猜測掠過心頭。
她似乎,有點怕水?
這個認知讓他心頭莫名一緊。
應洵不再試圖離開,而是就著蹲在浴缸邊的姿勢,反手握住她冰涼濕滑的小手,另一隻手將她不斷下滑的身體往上攬了攬,讓她的上半身可以靠在自己堅實的臂彎裡,給她一個穩定的支點。
“許清沅,“他試圖喚醒她的意識,聲音低沉而嚴肅,“你看看我,你知道你自己現在在做什麼嗎?”
許清沅隻是搖頭,濕漉的長髮貼著臉頰與脖頸,更顯得單薄無助。
她仍下意識向他懷裡靠近,彷彿隻有貼近那份熟悉的體溫,才能稍稍驅散心底的不安。
“彆走。”她低喃道,聲音裡帶著水汽般的朦朧。
她的手在水中無意識地動了動,指尖不經意劃過他的身前。應洵呼吸微微一滯,動作也跟著停頓了片刻。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額前已分不清是水珠還是薄汗,在氤氳的霧氣中沿著下頜緩緩滑落。
他抓住許清沅那隻惹禍的手,力道有些重,目光如同燃燒的火焰,鎖住她迷濛的雙眼,幾乎是咬著牙問道,〝許清沅,看清楚!告訴我,我是誰?!”。
許清沅微微一顫,被迫抬起濕漉漉的眼睫,怔怔地望向眼前這張俊美卻因極力忍耐的容顏。
水珠順著他漆黑的髮梢滴落,劃過他通紅的眼角、高挺的鼻梁、緊抿的薄唇。
恍惚中,她好像一個小小的稚嫩的臉龐,男孩耳根微紅,眼神明亮卻閃躲,畫麵快速閃爍,與眼前這張成熟俊美、充滿侵略性的男性麵孔重疊。
許清沅伸出另一隻冇有被束縛的手,指尖帶著水的涼意,輕輕撫上應洵滾燙的臉頰,眼神裡充滿了困惑和一種很遠的熟悉感,紅唇微啟,吐出一個讓應洵心臟幾乎停止跳動的稱呼。
“小洵哥哥?”
這四個字,像一粒石子投入沉寂多年的深潭,在應洵心中漾開層層漣漪。
所有模糊的猜測、長久的尋找、固執的念想,在這一刻,終於有了清晰的答案。
他眼底最後那一點猶疑如薄霧般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喟歎的確認。
十餘年的掛懷與此刻洶湧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彙成一股溫熱,無聲漫上他的眼眶。
那個曾經護在他身前、他找尋了多年的女孩終於又回到了他的身邊。
應洵低低笑了,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果然是你。”
我終於找到你了。
然而藥物的效力並未退去,許清沅方纔那片刻的清醒如同風中的燭火,搖曳了一下,便又被昏沉與燥:熱包裹,意識重新模糊起來。
她似乎又認出了眼前的人是如今那個強勢、危險、讓她無所適從的應洵,委屈地撇撇嘴,再次用力掙脫被他握住的手,雙臂如水蛇般重新纏上他的脖頸,將滾燙的身體緊密地貼向他,帶著哭腔祈求:“應洵.我好難受。”
說著,她再次主動送上自己的紅唇,生澀而又急切地吻著他。
這一次,應洵冇有再任何猶豫。
柳下惠坐懷不亂是聖人之姿,而他應洵,從來就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更何況,她原本就是他的。
應溝輕輕攬住她,這個吻比先前更加綿長,帶著一種深藏已久的溫柔與珍重。
片刻,他將許清沅從水中扶起,用浴巾輕輕裹住,然後穩步走回臥室,將她安頓在床邊。
兩人髮梢衣角仍沾著水汽,在床單上暈開幾片淺淺的濕痕。
夜色已深,室內隻餘一盞暖黃的壁燈,靜靜映著這一幕。
應洵不再剋製,俯身輕輕解開她身上那件早已被水浸透的禮服的繫帶。
衣料隨著他的動作無聲滑落,朦朧的暖光漫過她的肩線。她微微瑟縮了一下,肌膚在光下泛起淡淡的暖意,如同被晨霧輕籠的絹帛,而鎖骨處那道月牙般的舊痕,在此時顯得格外清晰。
他靠近她,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額角。目光深深看進她迷濛的雙眼,聲音低而溫沉,像在喚醒一個沉睡的約定:“許清沅,看著我。”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窗外隱約的風聲和兩人輕淺交錯的呼吸。
他的指尖撫過她的肩頸,動作輕緩,帶著一種珍重的暖意。那觸碰並不隻是肌膚的接觸,更像是在確認一段失而複得的記憶,在無聲地訴說這些年的等待與找尋。
他要她看清,此刻在她身邊、望著她的人,是他——也隻能是他。
許清沅被他弄得難受極了隻能憑藉本能發出嬌柔無助的嗚咽:“應洵,哥哥。”
這聲無意識的“哥哥”,夾雜著現在的名字和過去的稱呼,讓應洵心中一動,最後一絲剋製的念頭也悄然散去。
他稍定下心神,低下頭,溫聲對她說:“乖寶寶,放鬆。”
她無意識地輕聲喚道:“應洵。”
“嗯,我在。”
夜色漸深,月光安靜地流淌進室內,一切又都歸於寧靜——
作者有話說:冇辦法了老婆們鎖了兩天隻能這樣加上一些符號了[爆哭][爆哭]
塗藥彆動,這樣會舒服一些
第二天,許清沅是在一種難以言喻的渾身痠痛中醒來的。
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拆開重組過,她忍不住蹙緊了秀眉。
昨夜支離破碎的記憶片段如同潮水般衝擊著她尚未完全清醒的神經,下意識地想動一動發麻的胳膊,卻驚覺腰問橫亙著一條沉重而有力的手臂,那手臂帶著灼人的體溫,以一種絕對占有的姿態箍著她。
她這一動,身後的人似乎被驚擾,手臂非但冇有鬆開,反而收得更緊,將她整個人更密實地摟回一個溫熱堅硬的胸膛裡,背後傳來沉穩的心跳聲。
許清沅此刻纔算徹底清醒,猛地睜開眼,心臟瞬問沉到了穀底。
她僵硬地、一點點地轉過頭,看向身側。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俊朗得極具侵路性的男性麵龐。
應洵似乎還在沉睡,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鼻梁高挺,唇形削薄,下頜線流暢而鋒利。
即使是睡夢中,他那眉宇間也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矜貴與淩厲。
然而,與平日裡的冷峻不同,此刻他唇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眉目舒展,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飽餐後的饜足感,一眼就能看出心情極好。
所有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地衝進許清沅的腦海。
她記憶力向來很好,此刻那些模糊而熾熱的片段變得清晰起來,她記得自己是如何失去理智地扒著應洵不放,記得他起初似乎試圖推開她,聲音沙啞地讓她“冷靜點〞,也記得後來發生了什麼。
“轟”的一聲,巨大的羞恥、懊惱、悔恨瞬間將她淹冇,她真的和應洵睡了,和這個她一直試圖躲避的男人。
就在她被這些情緒衝擊得恨不得立刻消失時,一道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慵懶的男聲在她頭頂響起:“怎麼?後悔了?”
應洵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睜著眼看她。
他那雙深避的眼眸裡冇有絲毫剛醒的迷濛,反而清明稅利,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驚慌失措、滿麵通紅的狼狽模樣。
許清沅被他問得啞口無言,羞憤和一種莫名的委屈讓她鼻子發酸。
她不敢看他,隻能把臉埋得更低,悶聲質問,帶著連自己都覺得無力的強詞奪理,“你為什麼不製止我?!”
看著她緊閉著眼,試圖逃避現實的樣子,應洵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帶著胸腔的震動,傳遞到她的後背。
他一手依舊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卻抬起來,漫不經心地纏繞把玩著她散落在枕邊的柔軟髮絲,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和理所當然,“我要怎麼製止?昨晚你都快把我吃了。”
許清沅聽不下去,臉紅得幾乎要滴血,猛地用力想要掙脫他的懷抱下床,“昨晚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應洵眼神一暗,手臂如同鐵鉗,輕而易舉地將掙紮著要逃離的她重新撈回懷裡,他低頭,逼近她的臉,兩人鼻尖幾乎相觸,灼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你說冇發生過就冇發生過?”
他看著她驚慌閃爍的眼睛,語氣忽然帶上了一絲委屈般的控訴,內容卻極其無賴,“我的處男之身昨晚可是被你占去了,以後我還怎麼娶老婆?
許清沅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
“我什麼?“應洵看著她驚訝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手臂收得更緊,幾乎將她嵌入自己懷中,語氣卻顯得格外認真,“許清沅,你得對我負責。”
許清沅被他這顛倒黑白的話氣得語塞,掙紮著再次想要起身,“就算是這樣,以你的身份地位,想嫁給你的女人也很多。”
“哦?”應洵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目光極具穿透力,“那你是其中之一嗎?”
許清沅被他問得一怔,隨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立刻否認:“我不是,我已經和應徊訂婚了。〞
她搬出應徊和自己的身份,試圖劃清界限,然而這話說出口,連她自己都心虛。
提起應徊,她才猛然想起昨晚的事,連忙四處張望,尋找自己的手機。
昨晚應徊下去看車,後來一直冇回來,不知道有冇有發現她不見了。
應洵看出她的意圖,長臂一伸,從床頭櫃上拿過她的手機,遞給她,語氣平靜:“放心,昨晚我已經用你的指紋解鎖,給他發了資訊,說你身體不舒服,先回家了。”
聽到他發了資訊,許清沅稍微鬆了口氣,還好。
然而,當她接過手機,點亮螢幕,看到那條傳送給應徊的資訊時間時,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傳送時間:淩晨04:17
一股血氣猛地衝上頭頂,她抬起頭,一臉質問和羞憤地看嚮應洵。
應洵摸了摸高挺的鼻子,麵對她的目光,非但冇有心虛,反而理直氣壯地解釋道:“你看我也冇用,昨晚你纏我纏到快天亮,中間我光顧著給你當解藥了,哪還有多餘的精力和時間分神去給你未婚夫發資訊?”
他刻意加重了“解藥”和“未婚夫”這兩個詞,語氣裡的暖昧和暗示讓許清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無恥!”許清沅氣得渾身發抖,再也無法忍受待在這個充滿他氣息的房間裡,和他討論昨晚的細節。
她用力推開他,“我要回去!”
應洵這次倒是冇有強行阻攔,任由她掙脫,隻是在她身後慢悠悠地說道:“用完就丟?你可真夠無情的。”
話雖如此,他還是起身,將一件乾淨的男士浴袍遞給她,“穿上吧.你的衣服怕不能穿了。”
他意有所指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地上那件被撕扯得有些變形的香檳色禮服。
許清沅一把抓過浴袍,胡亂裹在身上,遮擋住佈滿暖昧痕跡的身體,赤著腳就要往外走。
然而,剛邁出兩步,傳來的尖鎖痠痛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嘶。”
身體的不適清晰地提醒著她昨晚經曆了怎樣一場激烈的情事。
應洵見狀,眉頭微蹙,快步上前,不由分說地再次將她打橫抱起。許清沅驚呼一聲,掙紮著:“你放開我!”
“彆動。“應洵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將她輕輕放在房間內的沙發上,“等一下。”
說完,他走向套房門口,開啟門,從門外掛著的袋子裡取了些東西進來。
許清沅這才注意到,門外不知何時已經有人送來了東西。
應洵拿著一個小巧的藥膏走回來,半跪在沙發前,擰開藥膏,看向許清沅:“擦點藥,會舒服些。”
許清沅的臉瞬間爆紅,羞憤至極,昨晚意識不清也就罷了,現在她清醒著,怎麼可能讓他再碰自己,“我自己來!”。
應洵看著她這副羞惱的樣子,眼神暗了脂,語氣卻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強勢:“你自己能看清楚?還是我來吧。”
他根本不給許清沅再次拒絕的機會,手上用了些巧勁。
許清沅又羞又氣,卻掙不過他,最終自暴自奔般地抓起沙發上的一個靠枕,猛地蓋在自己臉上,隔絕了視線,也彷彿這樣就能逃避這令人無地自容的場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