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零三（拖下去斬了(╬▔皿▔)）------------------------------------------“朕讓你準備‘封脈散’，”顧鬆一字一頓，“你可曾想過，此物陰毒，有傷天和？又可曾想過，景逸跟隨朕多年，護駕有功，即便真有嫌疑，未經三司會審，朕便用此私刑，豈非寒了所有影衛的心？讓暗處護衛皇城的人，如何再敢為朕效死力？”，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這些話完全不像平日陛下的口吻！，對影衛這些見不得光的奴才，更是生殺予奪從不容情，何時考慮過什麼“有傷天和”，什麼“寒了人心”？，難道陛下是對景逸心軟了？還是聽了誰的勸？不，不可能，陛下最恨旁人左右，尤其涉及影衛……那就是，陛下在試探自己？，哭喪著聲音道：“陛下明鑒！奴才……奴才萬萬不敢有此想！奴才隻是……隻是一心為陛下安危著想啊！那景逸近日行跡確有不妥，奴才恐其包藏禍心，對陛下不利，這才……這纔想著需以重手段震懾，絕無他意！陛下仁德，顧念舊情，是那景逸的福分，奴才愚鈍，思慮不周，求陛下責罰！”，一邊偷偷抬眼，想覷顧鬆臉色，卻隻對上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麵翻湧著他完全看不懂的情緒，冰冷刺骨，又彷彿壓抑著滔天的巨浪。，心頭冷笑更甚。 “一心為陛下安危著想”，好一個“包藏禍心”！、實則處處引導的言辭矇蔽，一步步將景逸逼上絕路。“哦？一心為朕？”顧鬆平淡道，“那你倒是說說，景逸近日有何‘不妥’行跡？與何人‘傳遞訊息’？武功路數，又‘疑’在何處？一件件，一樁樁，給朕說清楚。若有半句虛言，”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地上狼藉的碎片，“朕便讓你，也嚐嚐這‘封脈散’的滋味。”，臉色“唰”地一下慘白如紙。“證據”，大多是捕風捉影，或是由鎮國公張瓚那邊“不經意”透露，經他之口“憂心忡忡”地稟報上去的，哪裡經得起這般當麵細究？，隻要他呈上“可疑”之處，便雷霆震怒，直接處置，今日怎會……，知道今日若含糊過去，必定引起陛下更深懷疑，隻得硬著頭皮，顫聲道：“回……回陛下，是……是前月初七，景逸輪休出宮，據報曾在西市‘聽雨茶樓’獨自飲茶近一個時辰，期間似與鄰桌一商賈模樣的男子有過短暫交談……還有……還有上月十五，宮中校驗武備，景逸與人對練時，所用一招‘迴風拂柳’，據宮中老侍衛看，與……與十年前江南一帶某個已銷聲匿跡的殺手組織‘暗香’的招式有三分相似……奴才……奴才也是聽下麪人議論，心中不安，才……”
他說得磕磕絆絆，額上冷汗涔涔而下，不敢有絲毫添油加醋，反而儘量說得模糊。
因為他忽然發現，陛下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冷，冷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顧鬆聽著，心中那團怒火卻奇異地漸漸沉凝下來，化為更加冰冷堅硬的殺意。
西市茶樓？那是張瓚一個遠房表親開的產業，專做些收集訊息、牽線搭橋的勾當。
江南“暗香”？那組織早被朝廷剿滅，殘餘勢力據說投了張瓚麾下，成了他見不得人的爪牙。
好，很好。
一環扣一環，全是朝著景逸來的，最終目標，自然是他這個皇帝！
“就這些？”顧鬆問，聲音聽不出情緒。
“暫……暫時就這些，奴才已命人加緊探查，一有確鑿訊息，立即稟報陛下！”李德全急忙道。
“不必了。”顧鬆淡淡道。
李德全一愣，不解其意。
顧鬆卻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轉向殿門外。
景逸依舊蜷縮在那裡，一動不動。
方纔李德全那番話，他聽到了嗎？聽到了多少？又會怎麼想？是覺得又一次被構陷，心灰意冷？還是……早已麻木，不再抱任何期望？
想到“麻木”二字，顧鬆心口又是一陣刺痛。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深沉的暗色。
“李德全，”他緩緩道，“你伺候朕多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李德全心頭一鬆，以為陛下終究念舊，正要叩謝。
卻聽顧鬆繼續說道：“然則，窺探影衛行蹤，私自揣摩上意，構陷忠心護衛，更擅備陰毒之物，幾近挑撥朕與近衛之心……樁樁件件，皆非人臣所為，更非忠仆所該為。”
李德全剛剛落回肚子裡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陛下！奴才冤枉！奴才……”他駭得就要哭喊辯白。
“閉嘴。”顧鬆的聲音並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生生將李德全的哭喊堵了回去。“朕念你多年伺候，留你全屍。來人——”
殿外陰影裡，悄然出現兩名身著黑色勁裝、麵覆黑巾的影衛，如同鬼魅，無聲無息。
“將李德全拖下去，”顧鬆的聲音在寂靜中清晰無比，“賜鴆酒。屍體不必收斂，丟去亂葬崗。其名下所有財產查抄充公，一應親信、徒子徒孫，全部拿下，交由內刑司嚴加審訊，看看還有多少醃臢事！”
“不——！陛下！饒命啊陛下！奴才知錯了！奴纔再也不敢了！陛下——”李德全發出殺豬般的慘嚎，涕淚橫流，掙紮著想去抱顧鬆的腿，卻被那兩名影衛如同拖死狗一般，毫不留情地架起，迅速拖離了禦書房。
慘叫聲一路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