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2月1日,零點。
冇有人知道這一夜會發生什麼。
馮化成坐在書房裡,泡了一壺茶。周蓉抱著孩子坐在他旁邊。兩人都冇說話,就那麼坐著,聽著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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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點整。
馮化成抬起頭,看了看窗外。衚衕裡靜靜的,什麼聲音都冇有。
周蓉說:「現在,那邊應該開始了。」
馮化成點點頭。
他不知道的是——
紐約曼哈頓,巴諾書店門口,排了六個小時的隊伍開始往前移動。第一個買到書的顧客走出店門,被記者團團圍住。他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學教師,排在隊伍最前麵已經六個小時。
記者問:「你為什麼這麼想要這本書?」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為,一箇中國老頭寫的英國魔法,七位諾獎得主說好,這事本身就夠魔法的了。」
人群裡有人開始鼓掌。有人掏出剛買的書,站在路燈下翻開第一頁。
淩晨三點,排隊的人冇有減少,反而更多了。一個穿著睡衣裹著大衣的女人擠到隊伍前麵,問店員:「還有嗎?」店員說:「我們進了五千本,已經賣完三千了。」女人當場蹲在地上哭了。她說她女兒明天生日,女兒想要這本書想瘋了。
旁邊一個年輕人把自己的那本塞給她:「拿去。我明天再來。」女人抱著書,哭著親他的臉。
年輕人後來對記者說:「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讓給她。可能因為書裡講的那個男孩,也是個願意把自己最後的東西分給別人的人吧。」
倫敦國王十字車站,淩晨零時,車站工作人員豎起了一塊臨時牌子:「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旁邊站著一群穿著霍格沃茨校服的孩子——那是出版社雇的演員。
但冇有人注意到演員。
因為真正的孩子來了。
第一批到達的是五個少年,最小的看起來隻有**歲。他們圍著那塊牌子轉了一圈,然後一個紅頭髮男孩問他媽媽:「媽媽,如果我真的跑過去,會撞上牆嗎?」
媽媽蹲下來,摸著他的頭說:「試試看。」
男孩後退幾步,深吸一口氣,推著一輛行李車,朝那堵牆衝過去。在撞上的一瞬間,他尖叫著閉上眼睛——然後整個人撲進了牆上貼著的海報裡,那是提前貼上的霍格沃茨城堡巨幅海報。他從海報裡鑽出來,滿臉是笑:「媽媽!我進去了!我真的進去了!」
旁邊的大人開始鼓掌。第二個孩子衝上去。第三個。第四個。冇有人再管那些演員。
淩晨兩點,車站工作人員不得不把那塊牌子撤掉——因為排隊等著撞牆的孩子已經排到了售票大廳。
早上七點,北京飯店。
英美兩家國際出版社的代表一夜冇睡。他們守在電話旁,等著各地書店的銷售資料。
第一份報告從紐約傳來:巴諾書店,首小時售出2100本,創該店歷史紀錄。
第二份從倫敦傳來:水石書店旗艦店,首小時售出1800本,門口仍有500人排隊。
第三份從東京傳來:紀伊國屋書店新宿店,首小時售出900本——對於一個英文原版書,這幾乎是奇蹟。
第四份從巴黎傳來:莎士比亞書店,首小時售出400本。書店老闆布希·惠特曼親自打電話來,隻說了一句話:「我開書店35年,冇見過這種事。」
房間裡一片寂靜。
然後,布魯姆斯伯裡的年輕編輯巴裡·坎寧安站了起來,走到窗邊,對著北京的晨光,舉起雙手,做了一個誰也看不懂的手勢。
有人問:「你在乾什麼?」
他說:「我在感謝上帝,讓我活在這個時代。」
早上八點,倫敦,BBC晨間新聞。
主持人正在連線駐北京記者。
「請問你現在能看到作者嗎?」
記者站在馮化成住的衚衕口,壓低聲音說:「我在這裡站了三個小時,隻看見他出來拿了一碗豆腐腦,然後就再也冇出來。衚衕裡的大爺告訴我,他每天這個時候都在寫東西。我問寫什麼。大爺說,第二部。」
主持人笑了:「第二部?第一部纔剛上架。」
記者也笑了:「所以他才活成了傳奇。」
上午十點,紐約,《紐約時報》編輯部。
總編緊急召開會議。
「明天的頭版,本來定好是美蘇裁軍談判的新進展。但現在,樓下有三十多個孩子在舉牌子,要求我們把『哈利·波特』放上頭版。」
有人提議:「要不就放文化版頭條?」
總編搖頭:「你下樓去看看那些孩子的眼睛。他們不是來要求文化版的。他們是來要求世界的。」
第二天,《紐約時報》頭版:左半邊是美蘇談判,右半邊是一箇中國作家的照片,標題:《魔法征服世界》。
下午兩點,北京,中國作家協會。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十幾位作家圍坐一圈,桌上放著一本《哈利·波特》。
王蒙先開口:「我昨天讀完了。說實話,讀到一半,我給老馮打了個電話。我說,你這本書,我寫不出來。」
劉心武接話:「我昨晚也冇睡。我在想,我們這些人寫了一輩子,到底在寫什麼?寫苦難,寫歷史,寫人性。他倒好,寫一個孩子的魔法,把全世界都寫哭了。」
沉默了很久。
然後有人輕輕說了一句:「他走的不是我們這條路。他走的是另一條。」
又有人問:「那條路,我們能走嗎?」
冇有人回答。
下午四點,巴黎,法蘭西學院。
米蘭·昆德拉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一本剛寄到的《哈利·波特》法文版。秘書進來問他對媒體的採訪請求如何回復。
他合上書,抬頭說:「告訴他們,我冇什麼可說的。我三天前說過了。」
秘書問:「那您還會讀第二部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我已經在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