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被徐遠獵殺的狼,被倒掛在樹枝上,後腿用藤蔓綁著,腦袋朝下,懸在半空中。
脖子上的傷口已經被血痂糊住了,但胸口的皮毛被徐遠用柴刀劃開了一道口子!
開膛破肚,內臟被掏了出來,掛在旁邊的一根樹枝上,紅紅綠綠地垂下來,在風裡輕輕晃。
狼頭低垂著,嘴巴半張,露出一截灰白的舌頭。
那雙黃綠色的眼睛還睜著,但瞳孔已經散了,灰濛濛的。
像兩顆冇有生命的玻璃珠子,直直地盯著地麵,盯著它曾經的同伴……
狼王的眼睛瞪圓了。
它仰起頭,脖子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嘴巴張開到最大,發出一聲高昂的嚎叫。
“嗷嗚!!!”
那聲音又長又尖,像一根燒紅的鐵釺子從胸腔裡穿出來,刺破了林子的寂靜,在山穀裡來回撞。
不是普通的狼嘯,是哀悼,是憤怒,是誓言……
它身後的五頭狼同時仰起脖子,齊聲高喊。
“嗷嗚!嗷嗚!嗷嗚……”
狼嘯聲此起彼伏,一聲接一聲,疊在一起,震得樹梢上的枯葉簌簌往下落。
那聲音裡有悲,有怒,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狠勁兒,像是在說。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藏在哪兒,今天我一定要把你找出來,撕碎!
徐遠蹲在樹上,聽著這些狼嘯,臉色冇有任何變化。
他等的就是這個!
憤怒的狼,警惕性會下降。
哀悼同伴的狼,注意力會被分散。
當它們的眼睛都盯著那具懸掛的屍體,當它們的腦子裡全是複仇的念頭!
腳下和頭頂的陷阱就會被忽略。
狼王嚎完之後,低下頭,朝身後的一頭狼發出了命令。
那頭被點到的狼往前走了幾步。
它比狼王小一圈,毛色發黃,瘦一些,但四肢修長,看著很靈活。
它走到懸掛屍體的樹下,仰起頭,朝上麵看了一眼。
然後低下頭,繞著樹乾轉了一圈,鼻子貼著地麵,聞來聞去。
它走得很小心,每走一步都要用爪子探一探前麵的地麵,確認冇有異常才邁下一步。
徐遠蹲在樹上,看著那頭狼一點一點地靠近陷阱區。
它的前爪踩在了第一道陷阱的邊緣。
落葉底下,那層細樹枝搭成的架子微微下沉了一點,但冇有塌。
那頭狼的爪子在上麵停了一瞬,然後抬起來,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正好踩在陷阱的正中央。
細樹枝承受不住一頭成年狼的重量,哢嚓一聲斷了。
那頭狼的身子猛地往下一沉,整條前腿陷進了坑裡。
它反應很快,後腿猛地蹬地,想把前腿拔出來。
但坑底的尖刺已經紮進了它的腿裡!
一根從側麵紮進去,穿透了皮肉,從另一側穿出來。
另一根紮在它的腳掌上,紮穿了骨頭!
“嗷嗚!”那頭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那種撕心裂肺的聲音。
它的身子歪倒在坑邊,三條腿在地上亂刨,刨得落葉和泥土飛起來。
那條被紮穿的前腿卡在坑裡,拔不出來。
每掙一下,尖刺就在肉裡攪一下,血從坑底湧上來,把落葉染成黑紅色。
它想站起來,但那條腿使不上勁,剛撐起來又趴下去,趴下去又撐起來。
反覆了好幾次,最後隻能側躺在地上。
那條傷腿還卡在坑裡,身子一抽一抽地抖,嘴裡發出嗚嗚的哀鳴。
後麵的幾頭狼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了,齊刷刷地後退了幾步,耳朵豎起來,眼睛瞪得圓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