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了一棵粗壯的橡樹,樹乾筆直,枝杈茂密。
他爬上去,選了一根離地兩丈多高的粗枝,把幾十根削尖的木刺綁在幾根藤蔓上。
木刺一根一根地排開,尖頭朝下,像一排倒掛的牙齒。
藤蔓繃得緊緊的,一頭係在樹枝上,另一頭穿過樹杈,垂到地麵,綁在一根拉繩上。
說是拉繩,其實也是藤蔓做的。
他從樹上跳下來,拉著那根繩子試了試。
繩子一拉,藤蔓鬆開,幾十根木刺從樹冠裡彈出來,像一把巨大的扇子,呼啦一聲掃過麵前的空地。
木刺紮進對麵那棵樹的樹乾上,噗噗噗地響,紮進去半寸深。
徐遠把木刺從樹乾上拔下來,重新裝回去,把藤蔓重新繃緊,繫好。
然後他退到一棵大樹後麵,蹲下來,手裡攥著那根拉繩。
繩子的一端係在樹上,他隻需要一刀砍斷,木刺就能飛出去。
這些簡易陷阱,對付狼群,說不上萬無一失。
狼不傻,它們會聞,會看,會試探。
但他在暗處,狼在明處。
它們追著血腥味過來,滿腦子都是同類的血和敵人的氣味,不一定能注意到腳下和頭頂。
哪怕隻傷到一兩頭,減了它們的戰鬥力,剩下的就好辦了……
就在徐遠思考的時候,前方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
很輕,很遠,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落葉上踩過……
沙,沙,沙。
不是風吹的,是腳步聲。
有節奏的,一下接一下的,越來越近。
不止一個。
腳步聲很雜,有大有小,有輕有重,有的踩在落葉上沙沙響,有的踩在泥地上悶悶的。
它們冇有跑,是在走,在搜尋,在循著血跡往前摸。
徐遠的眼神凝住了。
他攥緊手裡的拉繩,呼吸壓到最輕,整個人像一塊石頭,一動不動地蹲在樹乾後麵。
來了!
樹叢颯颯湧動,緊接著,一雙灰綠色的眼睛,從灌木叢的縫隙裡透出來。
幽幽的,冷冷的,像是兩盞懸在半空的鬼火。
緊接著是第二雙,第三雙,第四雙……
五雙眼睛在昏暗的林子裡同時亮起來,圍成一個半圓,朝著血跡延伸的方向慢慢逼近。
幾頭野狼從樹叢裡鑽出來。
壓低了身子,脊背上的鬃毛炸著,嘴唇翻起來,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
它們的鼻翼不停地翕動,聞著地上那條斷斷續續的血線,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吼。
是憤怒,也是捕捉獵物的激動!
它們身後,樹叢又動了一下。
一頭更大的狼從後麵緩緩走上來。
它比前麵那幾頭都大,體長足有一米半,毛色深灰,脊背上一條黑紋從頭延伸到尾,像一道墨線。
腦袋大,嘴筒子寬,兩隻耳朵豎得筆直,耳尖微微往後撇。
它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穩,爪子落地的時候幾乎冇有聲音,像是踩在棉花上。
前麵那幾頭狼看見它,自動讓開一條路,頭壓得更低了,尾巴夾得更緊。
“這頭應該就是狼王了。”徐遠靜靜觀察著。
那狼王呲著牙,灰綠色的眼睛幽幽閃著光!
今天對它和狼群來說,是一場災難。
它率領狼群,本來已經圍剿到了一個“獵物”,並且從三個方向包抄。
獵物已經無路可逃,蜷在一塊石頭後麵,渾身發抖。
眼看就要得手!
可一道亮光沖天而起。
緊接著它聽見了腳步,還有死神的聲音!
一發子彈打在它身邊的石頭上,碎石飛濺,擦著它的臉飛過去。
緊接著是第二發、第三發,從不同的方向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