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狼屍旁邊,把柴刀從腰間抽出來,翻了個麵,用刀背在狼脖子上的傷口處又磕了幾下。
原本已經凝固的血痂被磕開,黑紅色的血又滲出來,順著皮毛往下淌。
一頭死狼,帶回去隻能吃幾頓肉。
但一頭流著血的死狼,拖著一路走回去,那就是一條移動的血線。
血腥味會順著風飄出去,飄進林子深處,飄進狼群的鼻子裡。
狼是食肉動物,聞著同類的血,會怎麼樣?
會瘋!
它們會循著血跡找過來,會看見同類的屍體,知道有人在它們的領地裡動了手。
然後發瘋一樣的追過來!
徐遠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的目標,從來不是一頭狼,而是這一窩!
他抓住狼的兩條前腿,拖著它走,狼血滴在地上。
在他身後拖出一條斷斷續續的血線。
他邁開步子,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走到一半的時候,血已經流得差不多了。
狼屍脖子上的傷口不再往外滲血,隻有偶爾晃一下,纔有一兩滴掉下來。
徐遠停下來,把狼屍從肩上放下來,擱在地上。
他直起腰,往四周看了一圈。
這片林子比他剛纔待的地方密得多。
樹冠層層疊疊地交織在一起,把天光遮得嚴嚴實實,底下昏暗得像黃昏。
樹乾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最窄的地方兩個人並排走都費勁。
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褐色的,踩上去一點聲音都冇有。
視線被樹乾和灌木叢擋得死死的,三步之外就看不見什麼東西。
伏擊的絕佳地點。
徐遠點了點頭,把柴刀抽出來,開始乾活。
他先在林子中間選了一處比較窄的地方,蹲下來挖坑。
坑不用大,一尺來深,一尺來寬,剛好夠一頭狼的前腿踩進去。
他挖得很快,柴刀當鏟子用,一刀一刀地鏟,泥土翻起來堆在一邊。
挖好坑,他從旁邊砍了幾根樹枝,削成尖刺,斜著插進坑底,尖頭朝上。
一共插了六根,交錯著排開,不管從哪個方向踩進來,總有一根能紮上。
然後他用細樹枝搭在坑口上,鋪上落葉,把陷阱偽裝起來。
他站起來,退後兩步看了看。
看不出痕跡。又蹲下來,用手把邊緣的落葉撥了撥,讓它和周圍的地麵融為一體。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在另一棵大樹後麵挖了第二個坑。
這個坑挖得淺一些,但更寬,專門對付跑在後麵的狼。
狼群追擊的時候,前麵的狼會注意到同伴踩中陷阱,後麵的狼不一定能反應過來。
第二個坑就是給它們準備的。
兩個陷阱,間隔十來步,都在獸道最窄的地方。
不管狼群從哪個方向來,隻要走這條路,就一定會踩上去。
挖完第二個坑,徐遠開始做武器。
他砍了一根手臂粗的樹枝,筆直溜順的,大概齊胸那麼高。
用柴刀把樹皮刮乾淨,一頭削尖,削得細細的,尖得像針。
然後把之前那頭狼的兩顆獠牙撬下來,用藤條綁在樹枝頂端,左右各一顆,綁得死死的。
獠牙白森森的,在昏暗的林子裡泛著寒光,尖端鋒利得能劃破手指頭。
他握著樹枝的底端,在手裡掂了掂。
不重,但夠結實,戳出去的力量比柴刀遠得多。
狼牙綁在頂上,紮進肉裡比木刺深得多,拔出來的時候還能帶下一塊肉來。
長矛略顯簡陋,但夠用了。
他把長矛靠在樹乾上,又開始做樹上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