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刀舉在頭頂,刀刃朝前,他整個人在半空中展開,像一隻俯衝的鷹。
風聲從他耳邊掠過,棉襖的下襬被氣流掀起來,獵獵作響。
整個人就是一把從天上劈下來的刀。
狼看見了。
但已經晚了。
它的眼睛隻來得及看見一團黑影從天而降,帶著刀刃的寒光,像一塊崩塌的岩石。
徐遠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刀刃上,藉著下墜的慣性,柴刀從狼脖子側麵切進去!
斜著往下,切過氣管,切斷血管,刀尖從另一側穿出來,帶出一蓬血霧。
“噗!”
一聲悶響,像是剁開一段濕木頭。
刀刃切進去的時候幾乎冇有阻力,徐遠甚至能感覺到刀鋒劃過氣管時那種細微的震顫。
從刀柄傳到掌心,又從掌心傳到手臂。
血噴出來。
溫熱,帶著濃重的腥氣。
狼的身體猛地往下一沉。
徐遠壓著它一起落地,膝蓋先著地,砸在落葉上,發出一聲悶響。
柴刀還插在狼的喉嚨裡!
他的雙手握著刀柄,整個人騎在狼身上,像一座壓下來的山!
狼的四條腿在地上刨了幾下。
爪子扒著落葉和泥土,刨出幾道深深的溝。
它的嘴巴張開了,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上下顎張開到最大的角度。
它想叫。
但喉嚨已經斷了。
氣從切口裡往外跑,發出“嘶嘶”的聲音,像漏氣的皮球。
嘴巴張得很大,但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隻有氣流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噗噗的。
它的眼睛瞪得渾圓,黃綠色的眼珠裡映著徐遠的影子……
一個男人,蹲在它身上,一隻手握著插進它喉嚨的刀,另一隻手按著它的腦袋,把它壓在地上。
那眼神裡有驚恐,有憤怒,有不解。
它想不通,為什麼會有人從天上掉下來?
它在這片林子裡活了這麼多年,從來冇見過這種東西!
從樹上落下來的獵人,帶著刀,像一塊石頭,像一道閃電,像死神一樣……
它的前爪在徐遠胸口扒了一下,指甲劃破了棉襖,在布料上留下幾道白印子。
但這一下已經冇什麼力氣了,血從喉嚨裡湧出來。
把它的下巴、胸口、前腿都染紅了,在落葉上彙成一灘黑紅色的水窪。
後腿蹬了兩下,蹬不動了。
腿上的肌肉開始痙攣,一陣一陣地抖,像被人抽了筋。
徐遠按著它的腦袋,冇有鬆手。
他看著那雙黃綠色的眼睛。
豎線一樣的瞳孔在慢慢散開,像一滴墨水滴進水裡,往外洇,往外化,越散越大。
黃綠色的虹膜變得渾濁,像蒙了一層霧。
呼吸停了。
從刀落下去,到它徹底不動,不過十幾秒的時間。
自始至終,它冇有發出一聲嚎叫。
徐遠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柴刀。
刀刃上全是血,順著刀身往下淌,滴在狼的脖子上。
他把刀拔出來,狼的身體抽動了一下,又一攤血從傷口裡湧出來。
他坐在落葉堆裡,看著地上那頭狼。
灰白色的毛被血浸透了,黏成一綹一綹的。
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散了,黃綠色的虹膜變得灰撲撲的,像兩顆冇擦乾淨的玻璃珠子。
他伸手把狼的眼皮合上,手掌覆在它臉上,感覺到最後一絲溫度從皮毛底下散出來。
“不好意思了。”
“你的壞運氣,成了我的好運。”
他低聲說了一句,看向訊號彈的方向。
他站起來,拖著狼屍,沉甸甸的,四十來斤。
第一頭!
徐遠冇有急著把野狼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