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也是這樣,一個人,一堆火。
就是手裡的工具好點,有匕首,有斧子,有一些應急物品。
天黑了就坐下來,天亮了就繼續走。
日子簡單,但也踏實。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他有家,有等他回去的人。
“第一天。”他自言自語,聲音低低的,被火堆的劈啪聲蓋住了大半。
“馬馬虎虎就這樣吧。”
他往火裡添了一根樹枝,看著火苗舔上去,把濕樹枝烤得冒出一股白煙。
“還有六天。”
他把棉襖領子往上拉了拉,靠著樹乾,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徐遠是被鳥叫醒的。
林子裡的鳥起得早,天還冇大亮就開始嘰嘰喳喳地叫,一聲接一聲,此起彼伏。
他睜開眼,透過藤簾的縫隙往外看,天已經灰濛濛地亮了。
火堆燒了一夜,隻剩下一堆白灰,偶爾有一縷青煙冒出來,在晨風裡散開。
“微微有點冷啊。”徐遠歎息一聲。
十月的山裡,早晚溫差大,夜裡至少有七八度。
他裹著棉襖睡了一宿,後背還是涼颼颼的,膝蓋也僵。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從坑裡爬出來。
露水重,落葉上全是水珠子,走兩步褲腿就濕了半截。
水還是那麼涼,捧起來潑在臉上,激得人打了個哆嗦,但也徹底清醒了。
他又捧了幾捧喝下去,涼絲絲的,從喉嚨一直涼到胃裡。
他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往陷阱那邊走。
一晚上過去,不知道有冇有東西上鉤。
撥開荊棘的時候,他特意放輕了腳步。
獵人接近陷阱,不能毛手毛腳的,萬一裡頭有活物,動靜大了就驚跑了。
他探過頭,往坑裡看了一眼。
空的。
坑底那個兔子腿還在,但已經被什麼東西動過了。
兔子腿上的肉少了大半,骨頭露出來,白森森的,上麵有咬痕。
坑壁上有幾道新鮮的抓痕,泥土翻開著,邊緣還冇乾。
坑口旁邊的落葉也亂了幾片,有被扒過的痕跡。
“果然有東西來了!”徐遠笑了笑。
他清場,野雞野兔不會在靠近這裡。
這兔子腿上的血腥味太重,這些小東西機靈得很,聞著味就繞道走了。
但其他動物,可就不一樣了!
徐遠低下頭,仔細看坑周圍的泥地。
落葉上,坑邊的濕泥裡,有一串腳印。
四個腳趾,爪尖的痕跡很深,深深地嵌進泥裡。
步幅不小,兩個腳印之間隔了將近一尺,走路的時候步子邁得很開。
這可不是小型動物的腳印。
他伸出手指,沿著腳印的邊緣比了比。
前掌寬,後掌窄,整體呈橢圓形,爪尖的痕跡比腳掌還長。
這東西爪子鋒利,收不住,走路的時候爪子會紮進泥裡。
“狼的可能性最大啊!”
“從腳印的大小和深度來看,個頭不小,至少四五十斤,說不定更大!”
他站起來,順著腳印往前追了幾步。
腳印從陷阱這邊開始,往林子裡去了,走了十幾步,拐了個彎,又繞回來了。
看來這東西在陷阱旁邊轉了一圈,把兔子腿叼出來吃了,然後走了。
腳印是新鮮的,邊緣清晰,冇有落葉蓋上去,估計就是後半夜到今早這段時間來的。
徐遠蹲回去,看著坑底那半截兔子腿,笑了。
他留兔子腿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為了抓兔子。
野雞野兔這些東西,隨便挖個坑就能對付。
但費那個勁乾什麼?
一隻兔子纔多大點肉?
兩斤,三斤?
夠吃一頓,不夠吃一天。
而且兔子這東西,今天抓著了,明天不一定能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