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慢,讓鑽桿和底板磨出黑粉。
黑粉積到一定量,加快速度,使勁搓。
手心發熱,發燙,鑽桿在掌心裡轉得飛快。
幾十秒的工夫,一縷青煙從底板的小坑裡冒出來。
他趕緊停下來,小心翼翼地把冒著煙的黑粉倒在乾薹蘚上,捧在手心裡,輕輕地吹。
吹了幾下,火苗躥起來了。
他把燃著的苔蘚塞進準備好的乾木屑堆裡,又加了幾根細樹枝,火漸漸旺起來。
橘紅色的光在昏暗的林子裡跳躍著,把周圍照出一小圈亮地。
有了火,就有了安全感。
野獸怕火,晚上不用擔心有東西摸過來。
有了火,也能取暖,能烤東西吃。
徐遠把火堆攏了攏,讓它燒得穩一些,然後站起來,拿著柴刀往溪邊走。
他先去陷阱那兒看了一眼。
撥開荊棘,往獸道上那個偽裝好的坑裡一瞧,裡麵躺著一隻野兔。
灰褐色的毛,個頭不算大,估摸著兩斤來沉,後腿蹬得直直的,一動不動。
一根木刺從它肚子上紮進去,血已經乾了,黑乎乎地糊在毛上。
“運氣還挺好,本來以為今晚要餓肚子了。”
徐遠蹲下來,把野兔從坑裡拎出來。
兔子身體還是軟的,冇涼透,死了冇多久。
他把木刺從兔子身上拔出來,放在一邊,拎著兔子回到溪邊。
藉著最後一抹天光,他把兔子在溪水裡洗了洗,用柴刀割開肚子,把內臟掏出來扔進溪水裡。
血水順著水流往下遊淌,很快就散了。
皮他冇剝,連著皮烤,肉更香,皮烤脆了也能吃。
他忽然想起什麼,又拿起柴刀,把兔子的一條後腿砍了下來。
然後他拎著那條後腿,走回陷阱旁邊,把它放在坑底。
這叫留餌。
兔子腿的血腥味會把彆的獵物引過來。
明天再來,說不定又有收穫。
獵人不做一錘子買賣,得懂得放長線。
弄完這些,徐遠回到火堆邊。
把剩下的兔子用一根削尖的木棍從嘴裡穿進去,從屁股穿出來,架在火堆上麵烤。
火苗舔著兔肉,滋滋地響。
油脂從肉裡滲出來,滴在火上,濺起一串小火星。
空氣裡漸漸瀰漫開一股烤肉的味道,香得人直流口水。
隻可惜冇有孜然,冇有麻辣……
徐遠坐在火堆旁邊,慢慢轉著木棍,讓兔子受熱均勻。
火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的。
他看著手裡慢慢變成金黃色的兔肉,忽然想起家裡的炕。
想起婉清熬的白米粥。
想起秀兒笨手笨腳擇菜的樣子。
想起白冰低頭縫棉襖時微微蹙著的眉。
“纔出來一天,就開始想家了……”
他搖了搖頭,笑了一下。
兔肉烤好了。
外皮焦黃酥脆,撕開來,裡麵的肉白嫩嫩的,冒著熱氣,汁水順著手指頭往下淌。
他吹了吹,咬了一口,燙,但香。
他坐在火堆旁,慢慢地吃。
一隻兔子去了後腿,剩下的肉也就一斤多,對他來說剛剛好。
吃完了,他把骨頭扔進火裡,又添了幾根樹枝,讓火繼續燒著。
火光照著四周,把枯樹乾、藤簾、落葉堆都照得清清楚楚。
遠處的林子黑得像一堵牆,什麼也看不見,隻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嗚嗚的,像是在很遠的地方唱歌。
徐遠把柴刀放在手邊,訊號彈揣進懷裡最貼身的口袋,靠著枯樹乾,把棉襖裹緊了些。
火堆“劈劈啪啪”地響著,火星子往天上飛,飛到半空就滅了。
他看著那些火星子,忽然想起前世在野外生存的那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