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守著陷阱等兔子,那是碰運氣,不是生存。
他想要的是大的。
兔子腿的血腥味,在林子裡的能飄出好幾裡地去。
小動物聞著味不敢來,但狼不一樣。
狼是食肉動物,聞著血腥味就跟聞著飯香似的,非得過來看看不可。
他從一開始,就冇打算靠打小型動物,過這七天。
第一天摸清地形,找到水源,搭好窩棚,這是保底。
第二天,就得開始乾正事了。
“一頭狼少說四五十斤。”
“而且狼這東西是群居的,有腳印就說明這附近有狼群的活動痕跡。”
“運氣好碰上一小群,兩三百斤肉到手。”
“彆說七天,半個月都夠了。”
順著腳印找,就能找到它們的老巢。
當然,狼不是兔子。
這東西聰明,記仇,成群結隊,不好對付。
但他手裡有柴刀,有火,有這一身本事,怕什麼?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把柴刀從腰間抽出來握在手裡。
他順著腳印的方向,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腳印在一棵大樹底下消失了。
這棵大樹是棵老橡樹,樹乾粗得兩個人合抱不過來,樹皮上有一道一道的抓痕。
新鮮的,木頭茬子還發白。
爪痕離地不高,大概到他胸口的位置,像是有什麼東西站在這兒磨過爪子。
樹根底下,有一小撮毛。
灰褐色的,粗硬,比豬鬃軟一點,但比兔毛硬得多。
徐遠捏起那撮毛,在手指間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狼毛。
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
“這地方,離狼窩不遠了!”
徐遠趴在一棵倒伏的大樹後麵,身子壓得低低的,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狼窩就在前麵三十步開外。
那是一處天然的石縫,夾在兩塊大石頭之間,口子不算大,也就一人寬。
但往裡延伸進去,黑黢黢的,看不出有多深。
石縫前麵是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地上鋪著乾草和碎骨,骨頭啃得乾乾淨淨,白花花的,散了一地。
空氣裡有一股濃烈的腥臊味,混著腐肉的臭氣,直往鼻子裡鑽。
兩頭狼在石縫前麵轉悠。
一頭大些,灰褐色的毛,脊背上一溜黑毛豎著,像一道墨線。
體長足有一米多,四肢粗壯,爪子扒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印子。
它在石縫左邊來回走,步子不緊不慢,腦袋時不時抬起來,往四周張望。
耳朵豎著,一抖一抖的,像兩根天線。
另一頭小些,毛色發黃,瘦一些,肩胛骨突出來,看著冇那麼壯實。
它趴在石縫口子上,下巴擱在前爪上,半睜著眼,像是在打盹,但耳朵也在轉,一刻不停。
兩頭狼,一警一怠,分工明確。
徐遠掃了一眼石縫周圍的痕跡。
地上腳印雜亂,大大小小,深深淺淺,新舊的疊在一起,少說有五六頭狼的印子。
空地邊上有一堆吃剩的獵物殘骸,有蹄類動物的腿骨,還有幾根肋骨。
骨頭上的肉已經被啃得一絲不剩,骨髓都被咬開了。
從營地規模和骨頭數量來看,這群狼至少有七頭以上。
七頭狼。
他現在的身體,一個打兩個都費勁,七個一起上,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得想個辦法,最好能一對一!”
“先弄死一頭,剩下的就好辦了……”
他正盤算著,忽然!
砰!
一聲巨響從遠處的山穀裡炸開,沉悶的,像打雷。
聲音在山穀裡迴盪,一聲接一聲,越來越遠。
徐遠猛地抬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遠處的天空上,一顆紅色的訊號彈拖著長長的尾煙,筆直地升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