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琢磨著在哪兒搭窩棚,他忽然看見不遠處有一棵枯死的老樹。
不知道倒了多少年了,樹乾橫臥在地上,足有兩人合抱那麼粗。
樹乾底下有一個天然的弧度,拱起來像一座小橋。
徐遠走過去,蹲下來往樹乾底下看了一眼。
樹乾和地麵之間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空間,最寬的地方夠一個人側著身子鑽進去。
地麵的泥土是乾的,落葉很少,風從兩邊灌進來,但被樹乾擋了大半。
他伸手摸了摸地麵的土,不濕,也不硬,有點沙,用手就能扒開。
“這地方不錯。”他站起來,四處看了看,找了一根粗樹枝,蹲下來開始挖。
樹枝冇有柴刀好使,但勝在順手。
他把樹枝插進土裡,往上一撬,一塊泥土就翻起來了。
一撬一撬地挖,把坑底慢慢往深處拓。
挖出來的土堆在旁邊,留著有用。
挖了大概半個小時,坑已經有一尺多深了,足夠一個人躺進去。
他又把坑底修了修,把大的土塊敲碎,把石頭撿出去,儘量弄平整。
坑的邊緣順著樹乾的弧度修整了一下,讓樹乾本身成了窩棚的天然頂蓋。
他又在坑底鋪了一層厚厚的乾樹葉,踩著軟乎乎的,比家裡的炕蓆也差不了多少。
徐遠直起腰,捶了捶後背,看了看自己的成果,還算滿意。
但這還不夠。
光有個坑,晚上風從兩邊灌進來,照樣凍得夠嗆。
“得弄個能擋風的東西。”徐遠看了看林子,提著柴刀,找了幾十根手指頭粗的樹藤。
樹藤是青灰色的,長得結實,有韌性,不容易斷。
他把樹藤砍下來,捋掉上麵的葉子和側枝,一根一根地碼在地上。
然後蹲下來,開始編。
他先把兩根最粗的樹藤平行擺在地上,當做骨架。
然後拿起細藤,一根一根地橫向纏上去。
纏的時候用力勒緊,每纏幾根就用手捋一捋,把縫隙壓死。
藤條在他手裡翻來繞去,漸漸編出一片密實的簾子來。
編了將近一個小時,一片比門還寬些的藤簾就編好了。
他拎起來抖了抖,挺結實,藤條之間咬得死死的,風肯定吹不透。
他把藤簾搬到枯樹乾旁邊,掛在坑口的上方。
上麵用幾根粗樹枝壓住,卡在樹乾的枝杈上,下麵用石頭墜著,把藤簾抻平。
藤簾垂下來,正好把坑口遮住大半,隻留了底下一條縫,方便進出。
他又在藤簾外麵堆了一層落葉,把縫隙填死。
這樣一來,從外麵看,就是一堆落葉堆在枯樹乾底下,跟周圍的林子冇什麼兩樣。
不走到跟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底下藏著一個坑。
徐遠退後兩步看了看,點了點頭。
“能遮風,能擋雨,夠隱蔽,湊合能睡了。”
他正想著再弄點什麼,一抬頭,發現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山裡的天黑得快。剛纔還是昏黃昏黃的,一轉眼,林子裡的光就冇了。
樹冠上麵還能看見一點灰白的天光,樹冠底下已經黑透了,三步以外就看不清東西。
空氣也涼下來了,比他剛進山那會兒至少降了七八度。
風從林子裡灌過來,帶著濕氣,吹在身上冷颼颼的。
“該生火了。”
他從腰間摸出柴刀,又從兜裡掏出一小團乾薹蘚和一把乾木屑。
鑽木取火。
找一根直溜的硬木棍做鑽桿,一塊軟木做底板,底板上麵挖個小坑,坑邊上開一道槽。
把鑽桿插進小坑裡,雙手掌根夾著鑽桿,來回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