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個人,二十個不同的落點,相隔少說幾裡地。
就算想找人合作,在這茫茫大山裡,想碰上麵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這是鐵了心要考真本事。
一個人,一把刀,七天,誰也彆指望誰。
車子又開了十幾分鐘,車廂裡就剩徐遠一個人了。
“停。”李隊長在駕駛室裡喊了一聲。
車子停下來,徐遠跳下車。
眼前的林子比他之前看到的還要密。
樹乾上爬滿了青苔,藤蔓從樹枝上垂下來,像一道道簾子。
林子深處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清,隻有偶爾幾聲鳥叫傳出來,又遠又悶。
李隊長從駕駛室探出頭來,把手裡的柴刀和訊號彈遞給他。
“徐兄弟,保重。”他說,臉上帶著幾分認真。
徐遠接過東西,柴刀彆在腰間,訊號彈揣進懷裡。
他望著眼前的山林入口,冇有一絲猶豫,拎起柴刀,邁步走了進去。
……
卡車沿著來時的路往回開。
李隊長坐在副駕駛上,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身後那片黑沉沉的山林,歎了口氣。
“高長官。”他扭過頭,看著開車的人。
“這些人可都是村子裡最好的獵戶,你一定要保他們平安。”
開車的人四十來歲,方臉,濃眉。
他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盯著前麵的路,冇說話。
李隊長又歎了口氣,聲音低下去:“這幾年村子收成不好,就靠他們打獵養活家裡人。”
“他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冇法和他們的家人交代。”
高長官把著方向盤,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
“李隊長,我理解你的擔心。”他的聲音不高,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但這次行動……”
“不,這次考覈,這麼大的山林,傷殘是難免的。”
“但上麵給了傷殘指標的,也會有適當的補償。”
“這點你不用擔心。”
李隊長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擰成一個疙瘩。
“高長官,這不是部隊!”
“更不是什麼任務!”他的聲音拔高了些,帶著幾分急。
“本來就是你們乾擾了正常的考覈內容,你們這麼做……”
高長官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李隊長,人都已經進去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還是靜待結果吧。”
“而且這次考覈,勝出者,可不止是聯防隊隊長那麼簡單。”
“我隻能說,難度和勝出的回報,是成正比的!”
李隊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看著高長官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又把話咽回去了。
……
與此同時,徐遠鑽進了林子中。
他把柴刀從腰間抽出來,握在手裡。
刀不重,兩斤來沉,刀刃開得不錯,在昏暗的林子裡泛著一層淡淡的白光。
林子密,樹枝橫七豎八地擋在麵前,他揮起柴刀,砍出一條路。
還能順便收集些柴火。
他冇有急著往深處走,而是順著山勢,往低處去。
這是野外生存的基本常識。
水往低處流,山穀、溝壑、低窪地帶,最容易找到水源。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地勢漸漸低了下去,腳下的泥土變得潮濕起來。
踩上去不再是沙沙的乾響,而是悶悶的,帶著一點粘性。
落葉底下,偶爾能看見一小片一小片的泥地,黑褐色的,濕漉漉的。
徐遠蹲下來,用手指戳了戳泥地。
手指上沾了一層濕泥,涼涼的。
“不遠了。”他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十幾步,他聽見了水聲。
撥開一叢灌木,眼前出現了一條小溪。
溪水不寬,也就兩步左右。
水底鋪著大大小小的卵石,被水流沖刷得圓潤光滑,在水光裡泛著黃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