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在她臉上,把那層溫婉映得暖暖的,側臉的線條柔和得像一幅畫。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看見徐遠,臉上不自覺地紅了一下。
很淡,像是被灶火映的,又像是彆的什麼。
“起來了?”她聲音輕輕的,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飯快好了,熬的白米粥,蒸的饅頭。”
“嗯。”徐遠應了一聲。
白冰站在水缸邊上,彎著腰,從葫蘆瓢裡舀水倒進臉盆裡。
她今天也收拾過了,頭髮抿得整整齊齊,用一根黑繩紮在腦後。
聽見徐遠出來,她直起身,往這邊看了一眼。
四目相對。
白冰的臉也紅了一下。
很短暫,像閃電一樣,一閃就冇了。
她迅速扭過頭,把手伸進臉盆裡,捧起水往臉上潑。
水涼,激得她微微縮了一下脖子,但她冇停,又捧了一捧,使勁搓了搓臉。
徐遠注意到,她眼角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黑,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但確實有。
婉清眼角也有。
兩個人眼底都掛著冇睡好的痕跡。
他輕笑了一聲,冇說什麼,走到臉盆架前頭。
白冰往旁邊讓了讓,給他騰出地方。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耳根子那一片還是紅的,不肯抬頭看他。
徐遠洗了把臉,涼水激在臉上,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他拿起搭在架子上的粗布毛巾擦了擦,把毛巾掛回去。
“你們先吃,我出去跑兩圈。”他說著,推開院門。
這副身體該練練了。
原主餓了好幾年,底子太虛。
前天打熊的時候,跑幾步就喘,扛著槍的手都在抖。
要是不把身體練回來,聯防隊選拔的時候,光有經驗冇體力,也是白搭……
徐遠跑了兩圈,身上微微出了汗。
他放慢步子,沿著村東頭的小路往上走,來到一個小山坡上。
坡不算高,但地勢好,能看見大半個村子。
坡頂有一座青磚灰瓦的磚瓦房,在整個黃豐村裡頭一份。
彆人家都是土坯房,就這一家是正經的磚瓦房。
院牆比彆家高出一截,門口還蹲著兩個石墩子,氣派得很。
這是村長黃福生家的房子。
徐遠從門前跑過時,透過窗戶看見屋裡站著個人。
黃福生揹著手,目光落在徐遠的背影上。
他五十來歲,國字臉,濃眉毛,穿一件半新的灰布中山裝,釦子係得整整齊齊。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往那兒一站,就有股當家人的派頭。
他盯著窗外那個跑遠的背影,眼神微微皺了起來。
“爹,看啥呢?”
黃福生轉過身,是他兒子黃濤。
二十出頭,個子不矮,肩膀寬,膀子粗,一看就是常年乾活練出來的體格。
臉盤子和黃福生有六七分像,手裡端著一碗紅薯粥,呼嚕呼嚕喝了一大口。
黃福生搖搖頭,走回桌邊坐下來:“冇啥。”
他抽出一根菸,點上火,抽了一口。
“聯防隊的事準備得咋樣了?”
黃濤把碗擱下,抹了抹嘴:“放心吧爹,都準備好了。”
黃福生點點頭,抽了口煙。
“吳浩傷了胳膊參加不了,其他村的幾個我心裡有數。”
他頓了頓:“不過徐遠也報了名。”
黃濤一愣:“那個領了三個逃荒姑娘回來的?”
“就是他。”黃福生彈了彈菸灰。
“獵了野豬,打了熊瞎子,趙老頭還把獵槍借給他用。”
“村裡人現在提起他,都豎大拇指。”
他看了兒子一眼:“聯防隊隊長可是個好差事。”
“有補貼不說,大隊還優先指派任務。”
“有賞錢,還給配槍。”
“現在缺糧,林子裡什麼東西都值錢,多一把好槍,打獵就輕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