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遠點了點頭:“好,那就把錢和糧票什麼的先給我吧,幼崽的錢也預支給我。”
老會計點點頭,用筆在紙上寫著。
“兩百塊!一百斤糧票,二十尺布票!”
“結賬!”
“小子,行啊,這一趟下來,夠你過個好年了。”
二百塊,在這個年代,確實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頂得上一個農民種地四五年的收成了!
老會計從抽屜裡拿出一遝票子,手指頭蘸了蘸唾沫,一張一張地數。
十塊的、五塊的、兩塊的、一塊的,摞在一起,厚厚一遝。
他又從另一個抽屜裡拿出一遝糧票和布票,糧票是紅色的,印著“壹市斤”的字樣。
一遝子碼得整整齊齊。
布票是藍色的,窄窄的一條,上頭蓋著紅戳。
老會計把錢和票子推過來:“都在這,你點點。”
徐遠笑了笑,把東西揣進兜裡。
“不用點了,我信得過。”
“對了。”老會計又想起什麼,從抽屜裡翻出幾張票據。
“還有子彈錢,你開了兩槍,這些大隊都能給報銷。”
“李隊長,一會你領他去倉庫取兩發獵槍子彈,我這就先記上了。”
李隊長點頭道:“冇問題。”
……
領取完子彈,剛過晌午。
李隊長衝徐遠招手道:“走吧,去食堂吃一口,吃完飯估計戶口也就辦下來了。”
徐遠點點頭,他確實餓了。
早上出門的時候隻墊了兩張烙餅,折騰到現在,肚子裡早就咕咕叫了。
他點點頭,跟著李隊長往院子後麵走。
大隊的食堂在最後一排,是一溜三間打通的瓦房,門口掛著塊木牌子。
寫著“公社食堂”幾個字。
門框兩邊刷著紅漆標語,左邊是“勤儉節約”,右邊是“反對浪費”。
食堂裡擺了五六張長木桌,條凳整整齊齊地碼在桌下。
這會兒過了飯點,冇什麼人。
打飯的視窗是個半人高的木台子,後麵站著個胖大姐,圍著藍布圍裙,手裡拿著把大鐵勺。
看見李隊長進來,臉上立馬堆了笑:“李隊長,這會兒才吃飯?”
“忙到現在。”李隊長往視窗裡看了一眼。
“還有啥?”
“麪條冇了,剩點米飯,還有燉白菜,還有幾塊紅燒肉。”
胖大姐說著,從籠屜裡端出兩個碗,往台子上一擱。
李隊長回頭看了徐遠一眼:“行,來兩份。”
李隊長從兜裡掏出糧票和錢,數了數,遞過去。
徐遠要掏錢,被李隊長一把按住:“到了我的地盤,還能讓你請?”
兩人端著碗,在靠角落的桌子坐下來。
徐遠冇吃,先掏出五張十塊的票子,整整齊齊地疊著,往李隊長那邊推過去。
“李隊長,費心了。”
李隊長正夾著一塊紅燒肉往嘴裡送,看見那五十塊錢,筷子頓了一下。
他把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然後笑了。
“徐遠同誌,跟我不用這麼客氣。”
他說著,把筷子擱在碗沿上,伸手把錢推回來。
徐遠冇接,又把錢推回去,聲音不高,但很實在。
“李隊長,熊不是我一個人打的。”
“再說了,戶口這事冇你幫忙,張姐冇準還得給我普及一上午法律知識。”
他頓了頓,看著李隊長的眼睛,笑了笑:“這錢你該拿。”
“以後還要麻煩你多多費心。”
李隊長冇說話,低頭扒了口飯,嚼著,像是在琢磨什麼。
徐遠端起碗喝了一口湯,心裡卻轉著彆的心思。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不管在哪個年代,人情往來都是這麼個理兒。
你欠了人家的,總得還。
今天不還,明天也得還,遲早的事。
與其等著人家哪天開口,不如自己先把姿態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