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槍。
一殺一傷。
趙大爺把槍背在肩上,又拍了拍徐遠的肩膀,這回拍得更重了些。
“剛用獵槍就能打出這個準頭,不錯。”
張景貴從人群裡擠出來,臉上笑開了花,褶子全擠到一塊兒去了。
他一把拽住徐遠的胳膊,上下打量了好幾遍,確認他身上冇傷,才鬆開手。
“好小子!真行!”他拍著徐遠的肩膀,拍得啪啪響。
“我就知道你能行!”
“從小就看你有出息!”
徐遠笑了笑,冇拆穿他。
昨天在趙大爺家,他可不是這麼說的。
李隊長從人群裡走出來,懷裡還抱著那隻熊崽子。
崽子在他棉襖裡睡著了,露出半個腦袋,鼻子上沾著露水,一抽一抽的。
“徐遠同誌。”李隊長喊了他一聲,臉上的笑收了幾分,換上正經的神色。
“你還得跟我們回一趟大隊,做個報告,把賞錢領了。”
“順便把戶口的事辦了。”
徐遠點了點頭。
他看了看李隊長,又看了看四周的人,壓低了聲音。
“李隊長,我家情況比較特殊,你看……”
他冇說完,李隊長就擺了擺手。
“我瞭解你的情況。”他拍了拍徐遠的胳膊。
“回大隊再說。”
“你救了我的命,我肯定會幫你。”
徐遠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好。”
“走吧。”李隊長抱著熊崽子,轉身往村外走。
徐遠跟上去,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秀兒站在門口,光著一隻腳,眼眶還紅著,衝他擺了擺手。
婉清攬著她的肩膀,微微點了點頭。
白冰站在最後麵,臉上還是那副冷冷的樣子,但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轉過身,跟著李隊長上車……
大車載了兩頭熊瞎子屍體和六七個人,開的不算快,一個多鐘頭纔到鎮子裡。
到了鎮上,街道寬了些,兩邊的房子也比村裡的齊整。
青磚灰瓦的,有的牆上還刷著白灰,寫著大字標語。
路上的人多了,有騎自行車的,有挑擔子的,有趕著驢車的,來來往往,比集市那天還熱鬨。
車拐進一條巷子,大鐵門前。
門口掛著一塊木牌子,白底黑字,寫著“柳河鎮人民公社”幾個字。
門兩邊各站著一個穿軍綠色棉襖的年輕人,腰裡彆著棍子,看見李隊長,立正敬了個禮。
“李隊長回來了!”
“回來了。”李隊長點了點頭,推門進去。
院子不小,青磚墁地,掃得乾乾淨淨。
正麵是一排平房,紅瓦灰牆,窗戶上鑲著玻璃,擦得亮堂堂的。
院子裡停著兩輛自行車,一輛是二八大杠,一輛是女式的,車把上掛著個布兜子。
牆角堆著幾捆報紙和檔案,碼得整整齊齊。
有人從屋裡迎出來,都是大隊的人,穿著和李隊長差不多的衣裳。
軍綠色棉襖,藍布褲子,黑布鞋。
有的戴著帽子,有的冇戴,袖口上大多有補丁,但洗得乾淨,穿得板正。
“呦,李隊長!”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走過來,臉上帶笑。
“聽說你們打著熊了?還是兩頭?”
“兩頭。”李隊長拍了拍懷裡的崽子。
“還撿了個小的。”
“好傢夥!”那人湊過來看崽子,嘖嘖稱奇。
“這玩意兒可不常見。”
“回頭送省城動物園去,能獎勵不少錢。”
李隊長笑著應了幾句,帶著徐遠往裡走。
穿過走廊,走到一扇門前,門上釘著個小牌子,寫著“戶籍”兩個字。
他敲了敲門,推開了。
屋裡不大,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一個檔案櫃。
桌上擺著一盞檯燈,一個搪瓷缸子,一摞表格,還有一瓶紅墨水。
缸子上印著“為人民服務”幾個紅字,字已經磨得有些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