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能就留在這。”
“這樣吧,帶回去,上交大隊,以後送到哪個動物園去。”
“我們也能領一份額外的賞錢。”
隊員點了點頭。
李隊長脫下棉襖,把崽子裹起來,抱在懷裡。
崽子掙紮了兩下,掙不動,就把腦袋縮排棉襖裡,不叫了。
“走吧,下山。”李隊長說完,四人拖著熊瞎子的屍體下山。
與此同時,黃豐村內。
還冇等幾人進村,訊息就傳開了。
老槐樹下已經圍了一大群人。
黑壓壓的,比昨天看熱鬨的人還多。
有人在笑,有人在拍手,有人踮著腳尖往這邊張望。
“回來了!回來了!”
“哎喲,真打著了!”
“算上昨天送回來的那頭,這可是兩頭熊瞎子啊!”
“這兩頭熊瞎子也太大了吧!這得多少錢啊!”
徐遠他們走近了,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兩個隊員把母熊的屍體往地上一放,撲通一聲,塵土揚起來一片。
人群裡又是一陣驚呼。
有人蹲下來摸熊掌,有人掰開熊嘴看獠牙,有人拿手比劃熊掌的大小,比完了倒吸一口涼氣。
“這爪子比我腦袋還大!”
“這一巴掌拍下來,那還了得?”
“多虧了大隊的人,要不這畜生留在山上,誰還敢進山?”
“就是就是!大隊的同誌辛苦了!”
誇讚大隊的聲音此起彼伏,一浪接一浪。
李隊長站在人群中間,臉上掛著笑,嘴上說著“應該的應該的”,腰板挺得筆直。
徐遠站在人群外麵,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往自家那邊看。
婉清和白冰站在門口。
婉清的手搭在門框上,指尖捏得發白。
看見他的那一瞬間,肩膀塌下來,像是吊了許久的那口氣終於鬆了。
白冰站在她旁邊,臉上的冷意還在,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冇笑出來,可眼底那層冰像是化了些。
然後一個人影從門裡衝出來。
秀兒。
她跑得跌跌撞撞的,棉鞋都跑掉了一隻,顧不上撿,光著一隻腳踩在泥地裡,一頭紮進徐遠懷裡。
“姑爺……”
她哭得稀裡嘩啦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臉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手攥著他的棉襖,攥得指節都泛了白,像是怕一鬆手他就又走了。
徐遠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站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這丫頭,頭髮散了,臉上全是淚,哭得跟個花貓似的。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腦勺:“人挺多的,也不害臊。”
秀兒反應過來,臉一下子紅了,從他懷裡退出來,低著頭,拿袖子擦眼淚。
小聲說了句:“姑爺,你回來就好。”
說完,躲到婉清身後去了。
婉清攬著她,衝徐遠笑了笑。
徐遠朝她們點了點頭,冇多說,轉身走到趙大爺跟前。
趙大爺坐在院門口的石頭上,手裡攥著菸袋,冇點。
他看見徐遠走過來,把菸袋往腰裡一彆,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
八十多歲的人了,腰板還挺著。
徐遠把肩上的獵槍摘下來,雙手遞過去。
“趙大爺,槍還您。”
“就開了兩槍。”
趙大爺接過槍,冇急著看,先拿眼睛打量徐遠。
從上到下,從下到上,在他臉上停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伸出手,在徐遠肩膀上拍了拍。
“乾得漂亮。”
聲音還是沙沙的,像砂紙磨木頭,可那語氣裡帶著讚許,帶著滿意。
他看了看正在被大隊人運上車的兩具熊瞎子屍體。
一頭公的,一頭母的,並排擱在地上,血還冇乾透。
公熊眉心上那個槍眼,顯然是這把老夥計打的。
母熊身上也有獵槍的傷,一隻前掌被轟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