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的槍聲,像放鞭炮一樣,在密林裡炸開。
直接清空彈夾,子彈全打出去。
這麼近的距離,駁殼槍的威力全開,子彈一顆不落地鑽進熊的身體裡。
熊的身子被打得連連後退,血從彈孔裡往外湧,在昏暗中看不清顏色。
隻聽見它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水泡從水底冒上來。
它晃了晃,後腿一軟,跪下去。
然後是整個身子,像一座小山,慢慢地、慢慢地往前栽。
撲通一聲。
塵土和落葉飛起來,又落下去。
熊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李隊長端著槍,槍口還對著熊的腦袋,大口大口地喘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放下槍,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手還在抖,槍都快握不住了。
他彎腰撿起火把,在篝火堆裡重新點著,舉起來,走到熊跟前。
火光照在熊身上。
渾身是血,毛被血浸透了,一綹一綹地貼在皮上。
李隊長又看了幾秒,確認它真的死了,這才長出了一口氣,轉過身看著徐遠。
“謝謝你,徐遠同誌。”他的聲音還有點發顫。
“要不是你,我就被這畜生騙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熊的屍體,心有餘悸。
“這畜生,居然還會裝人!”
徐遠點了點頭,把獵槍揹回肩上,走到李隊長身邊說道。
“熊瞎子這東西聰明。”
“早就有老獵戶說過,它們會在視線不好的情況下,裝人揮手,引誘人過來,”
“當成食物吃掉。”
“李隊長你是鎮上出生的,進山不多,自然不知道這些。”
李隊長點了點頭,臉上還有些發白,但已經穩住了。
徐遠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這頭熊。
掰開它的右前掌,有舊傷,不是他剛纔打的,傷口已經結痂了,黑乎乎的一團。
又看了看它的後腿,腿上有一道槍傷,皮肉翻著,結了薄薄一層痂,還冇好透。
“應該就是我們趕進山裡那頭母熊。”
“估計是帶著崽子,冇有食物,再加上白天記住了我們這些人,知道我們就在附近,想要偷襲。”
“畢竟熊瞎子這東西,報複心極重。”
“一定會複仇!”
“它的崽子應該不遠。”
“明早起來,搜一搜就能找到。”
這時候,營地裡那兩個隊員聽見槍聲,也揹著土槍、舉著火把趕過來了。
兩個人跑得氣喘籲籲,端著槍往四周看。
徐遠開口道:“正好來搭把手,把屍體拖回火堆那邊。”
“它屍體血腥味重,放著不管,萬一有彆的畜生摘了桃子,咱們可就損失大發了。”
兩個隊員點了點頭,把槍背好,四個人一起動手,拽胳膊抬腿,把熊屍體往營地拖。
母熊五百多斤,四個人拖得滿身大汗,好不容易纔弄到篝火旁邊。
這一夜,冇人再睡。
四個人圍著火堆坐著,熊屍體就擱在不遠處,火光映在它身上,毛色忽明忽暗。
誰也冇說話,隻是時不時往火裡添幾根柴。
第二天早上,留下一個隊員看著屍體。
徐遠則叫上李隊長和另一個隊員,在母熊出現的地方附近搜了一圈。
灌木叢後麵,一棵倒伏的大樹底下,枯葉和樹枝堆成一個小窩,裡頭蜷著一隻小熊崽子。
不大,也就二三十斤,毛茸茸的,縮成一團。
聽見人聲,它抬起頭,黑溜溜的眼睛看著幾個人,嘴裡發出細細的叫聲,像是在找媽媽。
一個隊員端起土槍,槍口對準了崽子。
“彆。”李隊長抬手按住了他的槍管。
他蹲下來,看著那隻崽子。
“崽子還小,冇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