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巳時。
梁九功親自來翊坤宮傳旨。
他身後跟了兩個太監,一個捧著聖旨,一個端著托盤——托盤上放著一件東西。
宜妃換了正裝,在正殿接旨。
梁九功展開聖旨,清了清嗓子。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貴妃郭絡羅氏,秉性端淑,才德兼備。自掌內務府以來,條理清明,勤勉有功。今特賜協理六宮之權,凡後宮事務、嬪妃起居、四時祭祀、宮人賞罰,悉由皇貴妃統轄裁決。賜金冊一份、如意一柄。欽此。”
宜妃跪下接旨。
“臣妾謝皇上隆恩。”
梁九功把聖旨遞過來的時候,特意多看了她一眼。
協理六宮。
這四個字的分量,在清朝後宮等於——沒有皇後名號的皇後權力。
以前宜妃管後宮是康熙口頭說的“暫代”。暫代的意思是——隨時可以收回來。
但現在有了聖旨。白紙黑字。蓋了禦寶。
誰也收不回去。
梁九功走後,春桃在旁邊高興得差點蹦起來。
“娘娘!協理六宮!這不就是——”
“不是皇後。”宜妃把聖旨收好,“但比皇後好用。”
“為什麼?”
“因為皇後是靶子。誰當皇後誰被人盯著。”宜妃坐回椅子上,手指在那柄如意上摸了摸,“協理六宮就不一樣——有實權,沒名號。幹活的是我,挨罵的……沒人罵。”
春桃似懂非懂。
宜妃站起來。
“走。去慈寧宮。”
“現在?”
“太後肯定已經知道了。我不去,她會覺得我拿了權就翹尾巴。去了——讓她看看我還是那個陪她打牌的兒媳婦。”
慈寧宮。
太後果然已經知道了。
宜妃進門的時候,太後正坐在牌桌旁邊,手裡捏著一張“東風”。
“來了?”
“來了。”宜妃走過去,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太後,皇上今天下了旨——”
“哀家知道了。協理六宮。”太後放下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錯。”
就兩個字。
但語氣裡帶著一絲——滿意。
宜妃坐下了。
“太後,臣妾拿了這個權,心裡其實有些不踏實。”
太後挑眉:“不踏實什麼?”
“後宮的嬪妃們——臣妾怕她們不服。”宜妃的語氣坦誠,“臣妾入宮的時間短,資歷不夠。榮妃、惠妃她們都是老人了,臣妾壓在她們頭上——麵上不說,心裡未必舒坦。”
太後看了她一眼。
“你來找哀家,就是為了說這個?”
“臣妾來找太後——是想請太後幫臣妾一個忙。”
太後放下茶碗。
“什麼忙?”
“年底了,各宮都要按例給太後請安。臣妾想借這個機會,以太後的名義請各宮主子到慈寧宮坐坐。不談公事——就是喝茶、聊天。如果太後願意——再打幾圈牌。”
太後的嘴角動了一下。
宜妃繼續說:“臣妾一個人去一個一個地壓,她們不服。但如果是太後請客,臣妾在旁邊幫著張羅——她們看到太後給臣妾麵子,自然就服了。”
太後沉默了三秒。
“你是想拿哀家當令旗使。”
“臣妾不敢。”
“不敢?你都說出來了。”太後的語氣沒有怒意——甚至帶了一點笑,“行。哀家給你這個麵子。年底請安那天,哀家親自出麵。”
宜妃站起來行禮:“謝太後。”
“別謝。”太後拿起牌,“坐下。打兩圈再走。”
宜妃坐下了。
琪琪格從偏殿跑出來,手裡抱著她那套竹麻將。
“姐姐來了!我昨晚練了一宿,學會清一色了!”
宜妃笑了:“那今天試試?”
四個人坐定。洗牌、砌牌、開局。
第一局打到一半的時候,琪琪格忽然開口了。
“姐姐,我聽說——你拿了協理六宮的權?”
宜妃出了一張“三萬”。
“嗯。今天早上剛下的旨。”
琪琪格看著手裡的牌,猶豫了一下。
“那我以後——也歸你管?”
宜妃轉頭看她。
琪琪格的臉上沒有敵意——是真的在問。
“格格要是進了宮,當然歸臣妾管。”宜妃的語氣很溫和,“但臣妾不是來管人的——是來幫忙的。格格有什麼需要,跟臣妾說就行。”
琪琪格低下頭,嘴唇動了動。
“我……其實不太想進宮。”
這話一出來,太後的手停了。
宜妃看了太後一眼,又看了琪琪格一眼。
“格格不想——也沒關係。這事不急。”
太後沒說話,但手裡的牌拍在桌上的力道重了幾分。
打完牌,宜妃告辭。
走到慈寧宮門口的時候,琪琪格又追出來了。
“姐姐。”
宜妃停下腳步。
“太後會不會生我的氣?”
宜妃看著她的臉。十八歲的姑娘,一臉忐忑。
“不會。”宜妃拍了拍她的手,“太後疼你。你說的話,太後不會不聽。但——你自己也想清楚。進宮不進宮,得你自己拿主意。”
琪琪格點了點頭,轉身回去了。
係統麵板彈了一行字——
【叮!琪琪格好感度 10,當前好感度:40%。關係狀態從“觀望”變為“親近”。】
宜妃把麵板關了,往翊坤宮走。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