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呢？”
這四個字砸下來，翊坤宮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
宜妃的手指在他肩膀上停住了。
皇後。
她上輩子拿了三次金像獎，但沒有任何一次頒獎典禮，比這一刻更需要控製表情。
她不能笑。笑了顯得急切。
不能哭。哭了顯得做作。
不能沉默太久。沉默太久顯得在算計。
她選了一個最安全的反應——抬頭看著他，慢慢把手從他肩膀上收回來。
“皇上，這話是太後說的，還是您說的？”
康熙沒回答。
他的拇指在她肩上蹭了一下，然後鬆開了。走到椅子旁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
“朕問你——你覺得你能當皇後嗎？”
宜妃站在原地，腦子轉了三圈。
能不能當？當然能。
但該不該當？
係統麵板自動彈出來——
【叮！關鍵劇情節點——康熙試探皇後人選！】
【康熙·玄燁。當前內心真實想法：皇額娘提了這件事，但朕還沒做決定。朕想看她的反應——她要是迫不及待，朕反而會猶豫。她要是推辭，朕想知道她推辭的理由。這個女人從來不按常理出牌，朕就看她這次怎麼出。】
宜妃把麵板關了。
她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皇上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真話是——臣妾不急。”
康熙端著茶杯，沒喝。
“為什麼？”
“因為皇後這個位子，光靠皇上和太後點頭不夠。”宜妃的語氣很平，“臣妾是漢軍旗出身。滿洲八旗、蒙古王公、朝堂上的禦史言官——他們不會服的。”
康熙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
“你倒是清醒。”
“臣妾不清醒的話，活不到今天。”宜妃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皇上，臣妾跟您說句掏心窩的話——臣妾不在乎那個名頭。”
“不在乎？”
“不在乎。”宜妃放下茶杯，看著他，“臣妾在乎的是能不能做事。皇貴妃也好，皇後也好——隻要臣妾能管好內務府、帶好九阿哥、幫皇上分憂，名頭叫什麼有什麼區別？”
康熙看著她。
安靜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不是帝王式的淡笑——是那種被擊中了什麼的、真實的笑。
“你是朕見過的第一個不急著要鳳冠的女人。”
“臣妾急著要的東西多了。鳳冠排不上號。”
“你急著要什麼？”
宜妃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錦源號的南洋商路。第二，內務府採購改革的旨意。第三——”
她頓了一下。
“皇上今晚別走了。”
康熙的笑意收了收。
然後又浮上來。
“你這是跟朕談條件？”
“臣妾這是跟皇上談合作。”宜妃把茶杯推到一邊，身子往前傾了傾，“皇上想想——臣妾幫您管家、幫您理財、幫您搞定太後。放在外麵，這叫什麼？”
“叫什麼？”
“叫合夥人。”
康熙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合夥人。”他把這三個字唸了一遍，“朕堂堂天子，跟後宮的妃子合夥？”
“皇上跟臣妾合夥有什麼不好？”宜妃理直氣壯，“臣妾不貪權、不結黨、不往宮裡塞人。臣妾就要三樣東西——銀子、孩子、皇上。”
康熙盯著她看了三秒。
然後他站起來，一步跨過來，一隻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
宜妃被他拽得往前一傾。
“你要朕？”
“嗯。”
“怎麼要？”
“皇上現在這樣就挺好。”宜妃的聲音小了半分，“別鬆手。”
康熙的呼吸壓了下來。
他低頭，嘴唇貼上了她的唇角。
不是試探——是直接的、帶著力道的。
宜妃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領。
他的另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腰，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整個人帶進了懷裡。
“你說你不急著要鳳冠——”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聲音悶悶的，“但你急著要朕？”
“有問題嗎？”
“有。”
“什麼問題？”
“鳳冠和朕——你隻能選一個。”
宜妃愣了一瞬。
然後她笑了——笑聲悶在他的胸口。
“皇上逗臣妾呢？”
“朕認真的。”
宜妃抬起頭，看著他的下巴。
“那臣妾選皇上。”
康熙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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