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當天晚上康熙來翊坤宮的時候,第一句話就是——
“皇額娘把德妃罵了一頓。”
宜妃正在給九阿哥擦手——小胖墩今天不知道從哪兒摸了一手的墨汁。
“罵了?”
“不是當麵罵。是讓蘇嬤嬤去永和宮傳的話。”
“說了什麼?”
康熙在她旁邊坐下,從她手裡把九阿哥接過來。
“大意是——哀家當年把你從宮女提成妃子,不是讓你給哀家添堵的。你要是覺得永和宮待不住,哀家送你回烏雅家。”
宜妃的手指在濕帕子上攥了一下。
送回烏雅家。
這句話從太後嘴裡說出來,等於宣判了德妃在後宮的死刑。
“皇上怎麼看?”
康熙把九阿哥放在膝蓋上,低頭逗了他兩下。
九阿哥伸手去抓他的龍袍領子,抓住了一角,揪著不放。
“朕能怎麼看?”康熙的語氣淡淡的,“她自己做的事。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他抬起頭看著宜妃。
“秀女名冊的事,朕之前不知道。”
“臣妾也是最近才查出來的。”
“你查了多久?”
“一個多月。”
康熙沉默了兩秒。
“你查出來之後,為什麼不先告訴朕,而是直接給太後看?”
宜妃放下帕子。
她知道這個問題遲早會來。
“因為這件事跟太後有直接關係。”宜妃的語氣坦率,“篡改秀女名冊,等於繞過了太後的權力。這件事如果臣妾先告訴皇上,皇上可能會壓下來——不是因為皇上偏心德妃,是因為皇上不想讓太後知道後宮出了這種事。”
她頓了一下。
“但臣妾覺得——太後有權知道。”
康熙看著她。
那雙帝王的眼睛裡有審視,有思量,但沒有怒氣。
“你倒是替皇額娘著想。”
“臣妾是替皇上著想。”宜妃接了一句,“太後回來之後遲早會查選秀的事。與其讓她自己查出來——覺得整個後宮都在瞞她——不如讓臣妾現在就攤開來說。太後會覺得——至少還有一個人是實誠的。”
康熙的手指在九阿哥的後背上拍了兩下。
“你的腦子——真不像後宮的人。”
“臣妾就是後宮的人。”
“不。”康熙搖頭,“你像朝堂上的人。”
宜妃沒接話。
九阿哥在康熙懷裡扭了兩下,打了個哈欠。
康熙把他交給奶嬤嬤,讓人抱進去睡了。
殿裡隻剩兩個人。
康熙站起來,走到宜妃麵前。
他伸手,把她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動作很輕。
“朕不怪你。”
“臣妾知道。”
“但朕有一件事想問你。”
“皇上問。”
康熙的手指停在她的耳後,拇指蹭了一下她的耳垂。
“你做這些事——管內務府、查假賬、搞皇商、堵德妃——你到底圖什麼?”
宜妃抬起頭,看著他。
“皇上覺得臣妾圖什麼?”
“朕猜不到。所以問你。”
宜妃想了想。
“臣妾圖三樣東西。”
“哪三樣?”
“第一,臣妾和九阿哥能活得好。”
康熙沒有意外。
“第二,皇上能輕鬆一點。”
康熙的手指在她耳垂上停了。
“第三——”
宜妃的嘴角彎了一下。
“臣妾圖皇上欠臣妾的人情越來越多。”
康熙的瞳孔微微一縮。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帝王式的冷笑——是真的被逗笑了。
“你——”
“臣妾說的是實話。”宜妃理直氣壯,“皇上欠臣妾越多,就越離不開臣妾。這叫什麼?這叫——”
她湊近他,壓低聲音——
“繫結。”
康熙的笑意沒了。
但他的手從她耳後滑到了後頸,扣住了。
“你跟朕談繫結?”
“嗯。”
“朕是皇帝。誰能綁得住朕?”
“臣妾能。”
康熙的手收緊了。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了她的嘴角。
不是吻。是貼著。
呼吸打在她臉上,熱的。
“你說你能綁住朕?”
“嗯。”
“憑什麼?”
宜妃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領。
“憑皇上現在不捨得鬆手。”
康熙的呼吸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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