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妃等了五天。
不是等別的——是等德妃犯錯。
但德妃沒犯錯。
她出了暗室之後,老老實實待在永和宮。不見人,不出門,一日三餐從門口送進去。規矩得像個透明人。
宜妃知道她在等。
等什麼?等太後徹底站穩了之後,再找機會翻盤。
但宜妃沒打算給她這個機會。
因為有些事,不需要德妃主動犯錯——她以前犯的錯就夠了。
第五天下午。
春桃從外麵跑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娘娘!”
“怎麼了?”
“之前您讓奴婢查的那件事——秀女的事——有結果了。”
宜妃放下手裡的茶杯。
秀女的事。
這條線埋了很久。從上個月開始查,到現在終於合攏了。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上一次選秀的時候,有一個姓鈕祜祿的秀女,本來不在名冊上,卻莫名其妙出現在了殿選的隊伍裡。後來查出來是有人篡改了禮部的秀女名冊,把這個姑娘塞了進去。
當時宜妃就讓人去查——誰改的名冊?
查到的結果是:禮部負責秀女名冊的主事叫何光宗,他的妻子跟德妃的陪嫁嬤嬤是表親。
但光有這層關係還不夠。宜妃需要實證——何光宗改名冊的指令到底是誰下的。
現在,實證到了。
春桃把信遞過來。
宜妃拆開看了一遍。
信是胤禛的人從禮部拿到的——何光宗的一封私信底稿,寫給德妃陪嫁嬤嬤的。信上白紙黑字寫了一句話:
“格格的事已辦妥。名冊已添。請轉告主子放心。”
“主子”兩個字。
在清朝的宮廷用語裡,奴才稱呼自己的主人為“主子”。何光宗的妻子是德妃陪嫁嬤嬤的表親——那這個“主子”指的是誰,不言自明。
宜妃把信摺好,放進袖子裡。
“春桃,去請老四過來。”
半個時辰後。
胤禛坐在偏廳裡,看完了那封信。
他的表情很冷。
“額娘打算怎麼辦?”
“拿給太後看。”
胤禛的眉頭動了一下。
“為什麼不直接給皇阿瑪?”
“給皇上,皇上會壓下來。”宜妃的聲音很平,“他不想再因為德妃的事煩心。但給太後就不一樣了——太後最恨什麼?”
胤禛想了想。
“最恨被人騙。”
“沒錯。”宜妃站起來,“太後來之前,德妃跪在慈寧宮哭著告我的狀,說我跟商人勾結。結果被我用賬本堵了回去。太後沒幫德妃說話——但也沒罵她。說明太後心裡還在觀望。”
她走到窗前。
“但如果太後發現——德妃不光偷藥材、不光告狀,還私自篡改秀女名冊往宮裡塞人——這是什麼性質?”
胤禛的嘴角抽了一下。
“這是乾預皇嗣。”
“對。”宜妃轉過身,“往宮裡塞秀女,目的是什麼?讓那個秀女接近皇上,生下孩子,拉到自己陣營裡。這不是一個妃子該乾的事——這是在替皇上做主。”
她的聲音壓低了。
“太後最不能容忍的就是這個。皇上的女人,得太後點頭才能進宮。德妃繞過太後自己塞人——等於打了太後的臉。”
胤禛點了點頭。
“額娘什麼時候去?”
“明天。”宜妃把信揣好,“明天太後約了我打牌。打完牌,我再說這件事。”
胤禛站起來準備走。
“額娘。”
“嗯?”
“那個秀女——鈕祜祿氏——現在在哪兒?”
“殿選之後被撂了牌子,回家了。”
“查過她本人嗎?”
“查過。她自己不知道內情。她以為是正常選上的。”
胤禛點了點頭,走了。
第二天。慈寧宮。
打牌打了六局。太後贏了三局,宜妃贏了兩局,琪琪格贏了一局。
太後今天手氣好,心情也好。打完最後一局,她把牌一推,笑著說了一句——
“這東西真上癮。哀家在盛京的時候要是有這個,冬天就不愁沒事幹了。”
宜妃給她倒了一杯奶茶。
“太後喜歡就好。臣妾回頭再讓人做幾套,用象牙的,手感更好。”
“行。”太後接過奶茶喝了一口。
宜妃看了看左右。
琪琪格在旁邊整理牌,蘇嬤嬤在收拾茶點。
“太後。”宜妃的語氣忽然變了,沉了下來。
太後察覺到了,抬頭看她。
“臣妾有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太後說。”
“什麼事?”
宜妃猶豫了兩秒——這個猶豫不是裝的,是精心設計的。太短了顯得假,太長了顯得做作。兩秒剛好。
“是關於選秀的事。”
太後的表情變了。
選秀——這是太後最敏感的話題之一。蒙古跟大清的聯姻,每一次選秀都是博弈。太後對選秀的每一個細節都極其在意。
“說。”
宜妃從袖子裡掏出那封信,雙手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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